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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這里,離開這里,離開這里:無論村莊荒原,只要不是這里就行

作者:李秋楠

如果一年里,你在工作日有一個八小時的假期,你會用這一天來做什么?

“可以好好睡一覺。”

“八小時,剛好夠看完一場話劇《如夢之夢》。”

“當然是出去拍照片啦。”

……

而有一位朋友卻說:“我要出去旅行。”

“可是八小時的時間不夠啊?”

“管它呢,先坐上火車再說,回來的事等要回來了再考慮。如果什么事情都精打細算再去做,最晚的末班車也不會等你了。”

于是這位朋友在過年的時候,毅然決然地坐上了去成都的大巴。

1

出逃記

周遭的單調包圍著我,就像被監禁了一樣。那天,大年初三,仿佛是獄中歲月的第一天。我以為這種單調只是我自己的單調。

一個人蜷縮在房間的彈簧沙發一角,捧著手機取暖,輕脹的羽絨服裹滿全身,宛如強行給自己隔離出一間獄室。

背后是水泥砌成的暗灰色的磚墻,越過它,墻另一面貼著米白色底的紅綠花紋,扭曲地映出破敗的青菜地、半干的水田、和常青的柚子樹。

從里屋一隅穿過筆直的黑色窗沿,透過淺灰的天色,和深褐的鐵桿防盜窗,上面那些風景是看不到的。但這寂涼的場景,在過年這一特別的時間舞臺上,被越來越多地拋出和演繹。

2

通過網絡,我意識到這種單調不只是我自己的單調——我在老家的樣子,或許也是中國很大一部分人在老家的樣子。

鄉村兩層樓高的氣派別墅,孤零零處在山地中央,開門進去,水泥糊墻,舊平房里用了一輩子的家具依舊在那里,整個房間空蕩蕩的,輕咳一聲,也能被無限放大。

外婆在午休,父母和七大姑八大姨伙著年長一些的表哥表姐去附近村口小賣部打牌。和著偶爾一陣喧囂的汽車尾氣和公路灰塵,麻將,字牌,撲克,他們喜笑顏開。

孩子輩的,小一些,跟著父母在麻將桌周圍,嬉鬧,放炮;稍大一些的孩子,像我,和大人打牌沒有經濟底氣,孩童嬉鬧的快樂于我也并非熱情不減。

于是,前三日的極盡歡騰過后,便只有捧著電子產品“獨守空房”的份兒了。

過年仿佛不算好。城市和鄉村的“游牧民族”紛紛在網絡上抱團訴苦:關于物質的未達期許,關于發展的迷茫未來,關于骨氣與面子,關于詩與遠方。

3

一邊抱怨著回家過年的種種煩惱,一邊又唯恐不能逃離現世,紛紛塞進最后一班回家的綠皮火車。讀過很多關于過年的文章,似乎人們過度追求于過年回家的某一功能性:休憩身心,補足元氣,來年再戰。

于是,責任意識與自在解脫的欲望相互交織,我們越來越糾結。

像貓眼等待抓捕獵物,我期待著在尋常之外發生一些事,似乎一定得把平靜的空氣搞得沸沸揚揚,時間才有意思。

正如費爾南多所描繪的那樣,我希望能夠遠走,我想要出發,不是去飄渺幻境中的西印度,不是去遠離其他南大陸的巨大海島,我只是想去任何地方,不論是村莊或者荒原,只要不是在這里就行。

我想做到的,是卸下我已成習慣的偽裝,成為另一個我,以此得到喘息。我想要睡意臨近之感,這種睡眠是生活的期許而不是生活的休息……靠著海邊的一個木棚甚至崎嶇山脈邊緣的一個山洞,對于我來說都夠了。

回家過年能夠滿足生活的部分期許,但它也有保鮮期限。

4

大年初四,跳上到成都的汽車大巴,連綿輾轉,直至一場顫抖的夢醒。從疊層磚墻到鋼筋水泥,從素青褐瓦到燈紅酒綠。

成都東站汽車站,低著頭扛著大包小包,步履匆匆的人還是很多。沙塵漂浮中,和在音樂軟件認識的樂友見面,打卡了成都大大小小的所謂網紅店,也探索過無人問津的小巷子。我們都有一個體會:

過年期間,能待在家的一定是少數,但敢向外走的人更是屈指可數。

樂友祖籍成都,五歲便去了廣州,一直生活到現在,操著一口迷人的粵語,和略微生硬但很流利的成都話。大學前得過抑郁癥,最終靠自己從抑郁癥中走了出來。

去年春節,他跨過環西康巴線直達東方阿爾卑斯山脈之巔,也在三年前的元宵節住進了ICU(重癥監護室),被磨到覺得病危通知書就是一張又一張薄紙。

5

住院期間,他不聽醫生繼續留院觀察的建議,從醫院逃出來,騎著單車從廣州直奔桂林,來回五百多公里,邊玩邊走半個月。

這過年期間的半個月里,他享受過高檔酒店,也在荒無人煙的地方付給農家二十塊在磚地上睡得香甜。

他說,路程中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黃昏時刻,那條寬闊筆直的國道上,他一個人帶著耳機聽了好幾個小時的歌,可身旁始終空無一人,連鳥語也不曾打破寧靜。那是讓人惶恐的孤獨。

“我不想在未來的日子里,獨自哭著無法往前。我在青春的邊緣掙扎,我在自由的盡頭凝望。”

他在廣州算是屬于成長在富裕家庭的孩子,家里已經把路給他鋪的很平:想工作,家里人便能在廣州輕輕松松就能幫一把;不想,那就隨便找個喜歡的事情做,家里可以把他養得依舊很白白胖胖。

今年的除夕,當他站在孟買街頭,只覺得一陣暈頭轉向。身后不時有著和他一樣的異鄉客擦肩而過,與他們背著碩大背包相比,他肩上略微發癟的旅行袋讓他看起來實在是不像是一個旅行者。

旅行的人走出去,他想把自己找回來。

眼前幾乎全是焦糖色皮膚的當地人,他們浩浩蕩蕩嘈雜無比,從他的四面八方涌來,又向四面八方涌去。有那么一陣子,他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在這里了。

圖片來源:黃亭亭的博客

圖片來源:黃亭亭的博客

可他還是覺得沒有年味。

因為,年味不是靠人數堆積起來的。

在廣州的日子單調重復,過年也是,一眼看得到熟人,也看得到盡頭,這使他失去了生活力。他說,一切向外行走,都是為了走回內心。從他人的生命中穿行而過,是為了傾聽到自己的心聲。

所有的出發,都是為了尋找一條回家的路。

還記得一個年齡相仿的作家朋友跟我說,回家最多呆兩天,就受不了了。不是因為回家不好,而是因為回家什么事也做不了——他需要生活力,需要感知自己在生活,而不是像一只小豬一樣除了吃便是睡。

過年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人們都說沒有了年味,過年回家少了一份吸引。日子變好了,也就沒有了苦中作樂,年味自然就變“淡”了,過年也就不那么有意思了……說到底,是失去了過年期間的生活力。

如果沒有對過年回家的合適解釋,我們又如何能夠希望改變它呢?

費孝通在《鄉土中國》里說,“鄉土中國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呈現出差序格局。重疊交錯的人際網絡是以個人為中心,以血緣或地緣關系為原則而延展出的同心圓體系,中心勢力越強,同心圓的層次和范圍就越廣,與其他同心圓的交錯重疊也越多,并由此形成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網絡。”

7

也就是說,鄉土社會強調的不是人與人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而是約定俗成的“禮”,以及以血緣和地緣為核心的“人情”,所以鄉土社會就是一個人情社會。

這種“人情”,在演變成如今人們所說的“利益網絡”之前,首先是人與人之間的相互聯系。從前我一直認為,這里指的聯系,一定要是所謂血緣與地緣。

但當我和那位樂友一樣,一個人全國奔走旅行,或者去國外交流而產生過一面之緣的朋友,我同樣能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人情”,且把這種人與人之間的聯系歸于我的生活,甚至在過年的時候對他們特別想念。

我們是不是應當暫時擱置掉討論“如何融入回家過年”這一問題,而是先想想個人如何構建“屬于自己的年”?生活存在“鐘擺效應”,不管它的擺動振幅有多大,最終都要回到生活這一原點上。

回返生活,向“生活世界”回歸,生活和世界歸根到底是一回事。

孫志文在《現代人的焦慮與希望》中提到,“人不再知道何處去找尋他真正的‘家’,一個能安享休憩、寧靜的所在。”“回家”的困境中夾雜著“五味雜陳”的鄉愁,沒人說得清真正的家在哪里,說清了,也總會有個到不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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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于我來說,是存在兩個“回家”的意義的:一個是肉眼看到的,另一個是活在內心里的。當這兩個“回家”交替出現時,便會讓我恍惚起來,那種暈乎乎的隔世之感就漫上心頭。

過年出走是通往回家過年的另一條甬道,盡頭羅列著許多關于回家過年的隱秘,于是,我鼓起勇氣,忐忑不安地走向那條甬道,當我觸碰那些隱秘時,沾落在時空里的塵埃,忽地騰空而起,瞬間把我淹沒了。

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沒有把父母眼中的“年”過完才走。出逃到另一個城市,也一樣能有年味。

當然我絕對認同,除夕、初一、初二,是一定要在家過年的。我仍然期待老家的年味:大人們風風火火打牌到深夜,孩子們看著春晚,等著臨近十二點一起去壩子里放過年的第一個煙花爆竹;二姨昨夜打了牌,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起來炒的一大家子的紹子長壽面,三姨會趕著菜市場開門挑最好的豬兒粑葉……

屬于小時候的年味啊,都在噼里啪啦的火炮聲,和有年夜飯的香味里了。

希望以后的年,依然能和家里人好好團聚,把年味過足即可。剩下的,就聽內心的吧。

如同《轉吧,這偉大的世界》中的菲利普所深信的那樣:走到另外一頭,是一種信仰。

文章來源: 鄉村筆記BTC

原文鏈接:https://mp.weixin.qq.com/s/IUBP9HgYkkaqnJv_SumX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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