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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養絕非僅僅是提供能量與活力而已

作者: 西西

媽媽們自從有了小寶寶以后更加注意飲食的健康,希望給下一代更好的撫育。怎么吃、吃什么樣的食物大多會聽取專業人士的建議,可是無論醫院還是孕婦學校組織的飲食課程幾乎都從現代營養學角度切入,更為突出食物中營養成分,強調每日攝取的食物中需要包含多少蛋白質、脂肪、碳水化合物、維生素等微量元素,很少提及食物品質的其他面向。心中有個疑問,為何沒有人關注食物的其他同樣重要的方面呢,諸如如何被種植或養殖、被加工又是怎樣保存的?僅滿足營養需要就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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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正在讀的德國人智學醫生米凱拉·格洛克勒和沃爾夫岡·戈貝爾為寫給年輕父母的《兒童健康指南》,書中關于食物品質的觀點令人眼前一亮,“營養絕非僅僅是提供能量與活力而已,人類的健康與世界自然的健康,非常倚重于我們面對吃與消化,以及我們如何栽種食物的態度。”比起單一從營養學角度認知食物價值的視角,此書的觀點更具有啟發性。想以本文來分享我的部分讀書筆記及思考,如有偏頗歡迎指教。

作者與人智學

《兒童健康指南》這本書的兩位作者米凱拉·格洛克勒和沃爾夫岡·戈貝爾是全球人智醫學和華德福教育體系中兼具醫療和教育學素養的代表人物。他們出生在德國,曾就讀于自由華德福學校,之后進入醫科大學完成了小兒科醫師的訓練,畢業后從事兒科醫療及與人智醫學相關的傳播工作。

這本書的理論基礎為人智學。人智學這一名詞,最早從一位華德福老師的口中聽到,得知它是華德福教育體系的理論基礎。人智一詞來源于希臘語“Anthro”(意為人類)和“Sofis”(意為智慧)的結合,是奧地利科學家、思想家和教育家魯道夫·史代納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創立的一門精神科學,用科學的方法來研究人的智慧、人類以及宇宙萬物之間的關系。人智醫學注重人身、心、靈的全面發展,突破了傳統的以身體為本的健康理念。

腸胃與心靈的消化過程截然相反

當我們吃東西的時候,消化自自然然地發生了。在探討食物的品質之前,先來看看什么是消化?假使我們正在咀嚼一根蘿卜,牙齒把它分解成小塊,經食道進入腸胃,在里面被分解轉化成為更細微的可以被身體吸收的物質,從中獲取能量,這個過程就是消化。作者指出消化得越好,就意味著吃進去的東西就會與原狀越不同。消化不良,則意味著身體無法將特定的外在世界的物質轉化為適合身體的物質。因此, “食物只有被完全分解破壞后,才能被用來建構人類所需的物質。作為外在環境的產物(食物),它們必須‘死亡’,才能促成人類能量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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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身體對物質的消化,與之對應的是人類“心性和靈性”層面的消化。大到探索宇宙中的某項奧秘,小到閱讀一本書,欣賞一首詩,聆聽一部樂曲,當我們專注于所喜愛的事物時正在完成的便是“心性和靈性”層面的消化。有意思的是,人類在“心性和靈性”上的消化與物質的消化過程正好全然相反。“只有當我們能將自己交托給所想了解的事物,將自我轉化進入成為事物,正可謂從內觀看,我們才能成功地認知并理解我們所企望認知和理解的事物。”如果外在事物和自己的想象不符合時,必須克服個人的感覺、意見及偏好,才能與外在環境合一。這讓我想起電影《超體》里的女主人公露西因意外事故獲取了感知世界的超能力,她能感受到風、空氣、樹的能量輸送脈絡和自己身上的細胞的跳動,可以在天空中飄浮的所有信息片段中過濾出找到她需要的部分,迅速鏈接事物本身。她發現萬事萬物其實都是相連的、一體的。找到這種一體性,才有可能認知外在的事物。

作者指出 “這兩種處理外在世界的方式相互支持,不過,唯有當人與環境都被領會理解,這兩種方式才能彰顯人類營養的完全樣貌。”我想無論是哪個層面的消化,人類都可以從中獲取能量,滋養自身的生命體。那么對于消化,什么樣的食物最有品質呢?

不能忽略它們生長的環境

作者一再強調不能忽略植物和動物生長的環境。

“在豬排或香腸的不同效益上,一只生活在適應物種生命、沒有藥物刺激或人為限制其活動的環境下所養殖的豬比一只食物單一、其他自然需求又不被重視的情況下所養殖的豬,更能有所提供。”這讓我想到了前陣子讀到的文章《洋豬入侵中國30年:正在爆發一場生態災難,31種土豬已瀕臨滅絕!》中作者講到朋友問他“為何現在的豬肉沒有肉香味?”答案就在于一個運送泔水的車子。城市里每天浪費的大量食物發酵成的泔水,是城外養豬場的主要食物來源。如此被養殖的豬肯定與在生態農場喂養生態糧食的豬的品質不同。還有來自豬的生存環境上的差異,在擁擠的養豬場中,沒有活動空間的豬和在農場及林間沒有過多人為限制,能有自由自在散步和覓食的豬的心情和身體狀態也截然不同。如果只從肥瘦比例,含有多少脂肪、蛋白質、碳水化合物等角度來看待一塊豬肉,會丟失很多寶貴的信息,看不到它的品質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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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道理對于植物也適用,以非天然氮肥栽培的櫻桃蘿卜或萵苣,比未施肥的相對品種含水量更高,但特殊風味則減少,而且較不適合存放。”品嘗過自然農法或生態種植的蔬菜或水果的朋友肯定有此體會,這樣的菜能保存更長的時間,且滋味更加豐富。能保存更長的時間,我猜想一部分原因在于其生長過程自然、生長周期長,分子結構更為穩定。而風味豐富,則說明吸收了來自健康土壤中的更多的微量元素。對比品嘗下,感受更明顯。前幾日品嘗了廣西百色農戶種植的生態貢柑和從超市購買的常規種植的貢柑,前一種表皮顏色更深,坑坑洼洼,后一種表皮顏色淺比較光滑;前者的口感酸與甜的飽和度很高,還有種迷人的香氣,后者甜中夾一絲苦澀,滋味單薄。可見同樣的品種,不同的種植環境帶來完全不同的食物品質體驗。

同時,不同栽種(養殖)食物的方式,對所處的環境造成的影響迥然不同。 “每年施以無機肥料且作物輪替不均衡,使得土壤越來越貧瘠;為求最大的經濟效益,完全聚焦在數量上的養殖方法是沒有遠見的,長期以往必將對整體造成傷害。生物動力農耕,這種方式將土壤、植物、動物以及人類的健康都納入考量,是可靠的方法。”

從人與自然和諧發展的角度,以健康方式培育土壤、植物、動物而成的產物,才是建議被食用的食物。

植物不同的部分功效不同

人智學創立者史代納在對植物做了深入研究后,找到了植物與人體的相似之處,由此推導出當我們吃下植物的不同部分(根、莖、葉、花、果實等),身體的不同機能將被調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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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吃胡蘿卜、山藥等根莖蔬菜或根莖制成的果蔬汁及茶時,更偏向于補給人類的感覺神經系統;喝一杯洋甘菊茶、蘋果或其他水果制成的茶通常被用來刺激新陳代謝的功能;而食用萵苣等相當于植物的葉子或莖的部分,則有助于呼吸系統的調節。因此,建議人們一頓飯中兼有來自植物不同的部分(根、莖、葉、花、果),越多樣化的飲食,則我們所有的身體功能就越能被激發。其實這樣的一餐并不難做到,回顧了一下今天的晚餐,一盤炒蘿卜絲(根)、一盤炒奶油白菜(葉)、一碗小米紅豆紅棗粥(果實及谷物)和一個饅頭(谷物),已經滿足了兼有植物不同部分的需求。

谷物、土豆等特殊的食物

除了以上的通用原則,作者還給出一些更為具體的建議。

在一餐之中常被作為主食的谷物和土豆,作者認為谷物的品質更優,土豆則是個異類。因為谷物受到了密集的陽光照射,所以更具品質。它不像我們所吃的根莖、葉類和花等,谷物支持人體各種不同功能的和諧互動,并且令人思想上煥發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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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是生長在地底下的莖源塊莖(非根),無法具體地刺激神經系統和節律系統。“以土豆為主的飲食較利于理性、反射性的思想,削弱大腦組織活躍且能沉思的思想基礎,與我們當前顯示出來的完全依賴表面感官而覺知的物質主義思考方式相吻合。”因此建議人們應重視谷物,適當限制土豆的消耗量。并在懷孕及生命的第一年,當嬰兒的大腦正趨成熟時,避免吃土豆。

在我看來,作者對于谷物和土豆的食用量基于歐美飲食的構成比例。傳統的中國飲食中,谷物一直占據重要的地位。《黃帝內經》里有“五谷為養,五果為助,五蓄為益,五菜為充,氣味合而服之,以補精益氣”的說法,與德國人智學中對谷類重要性的看法不謀而合。現代某些飲食潮流的確削弱了谷物的地位,曾有同事為了減肥每餐只吃蔬菜和肉,不吃米面等主食,但久而久之有氣血虧的狀況發生。我相信傳統的飲食智慧,不能忽略谷物的作用。從自身的感受看,食用谷物給我帶來溫暖的、平和的感覺,食用土豆能帶來飽腹感,吃多了是有點昏昏欲睡。

說到人人都愛的水果,作者建議應首選吃未上藥、未打蠟的水果,這樣可以連皮一起吃。同時對比了柑桔類的水果和香蕉,前者使人耳目一新,具有活化精神的作用,后者雖富含營養,卻幾乎沒有活化精神的能量,不可多吃。我很喜歡吃柑桔類的水果,在昏昏沉沉的午后吃上一個,讓人感覺清新,這是不是就是精神活化的感覺呢?

人智學對糖有其獨特的認識:“糖并不像新鮮植物能刺激器官的生命活動。糖所帶來的甜味體驗是舒適、環繞、安定且具激勵性的,它能夠強化我們的自我感,在身體上更感愜意和有力,但這會激發人反復地吃糖。隨著糖消耗量越來越大,直接導致蛀牙和糖尿病等現代疾病的蔓延。”為了獲取甜味,可以選擇比較天然的甘蔗汁、甜菜根汁和水果汁以及黑杏、椰棗、無花果干及葡萄干等天然果干;建議謹慎使用白砂糖,因為里面缺乏一切礦物質和維生素;不要食用人工甜味劑,它沒有任何意義。

食物如何調動和滋養以太體

什么是以太體?書中給出了這樣的定義:人類的以太體,我們稱之為完成生命法則的身體,不僅是生長、更新及生殖的表現形式中極其重要的活動承載工具,也是我們門的意識思維的生命—亦即是,思想本身的活動。以太體的定義有一點抽象,中文有句話叫“人活一口氣”,我猜想以太體是不是這口氣呢?即生與死之間的那個能量。有了它人才能成為生命。(如不準確請指正)

人體為了處理所吃下的食物,需要發揮能量。適當地調動身體的能量是有利的,較少或不能調動身體的能量則荒廢了身體的功能。所謂用進廢退,越使用越發達,越不使用就會逐漸退化。
從食物生長的角度看,“越是自然地種植或養育的植物或動物,越‘有活力’及越‘被賦予靈魂’,這樣的食物人體需要更多的能量分解并轉化成為自身的物質。”如此看來,野生的、自然農法耕種的食品更具活力,能激發人體的能量來消化分解他們。投入了大量的農藥化肥的蔬菜或者是植物工廠培育的蔬菜則缺少活力,不能調動更多的能量來分解它們。此處作者并沒有提到量的話題,個人以為仍應以適度為原則。有活力的好的食物適量則有益于身體,過度取用同樣存在過多消耗自身能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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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食物被加工的角度看, “食用太多生冷的食物,將調動過多的能量,使得身體負擔過重;而食用過多已經加工好的,即‘死了的’食物,身體本身在食物‘本質改變’及消化食物的過程中所做的則太少。”并且,在人智學看來,飲食與人的思想緊密相連,一邊倒的生食文化,太過度投入以太體,以致沒有多余的精力用于思考;太偏重吃快餐和各種加工食品,以太體又太少地參與工作了,它會使人的思想變得懶惰。因此,建議每個人找到適合自己的平衡飲食。

我記得有人曾預言未來人類不需要食物,每餐吃幾粒營養的藥片就能滿足一日所需;還有多家公司正在嘗試制造“人造肉”。以此觀點,這些食物皆屬于“死了的”食物,沒有活力,不能激發人的以太體工作,久而食之,將使人的身體和思想變得越來越懶惰。

選對食物為什么對兒童如此重要

人智學認為新陳代謝良好的成人的消化系統強大,可以消化任何東西,而且他們大部分都能獨立于所吃的食物之外。因為對于成年人的身體健康,食物不再是唯一的因素;靈性上的功課變得越來越重要。他們不僅可以從食物上獲取能量,也可以從與外在事物(宇宙)的聯結上獲取能量,滋養自己的生命體。但不否認食物的重要性,吃沒有品質的食物則要克服更多困難,才能實現靈性活動。

兒童與成人不同,他們的身體正處于發育之中,“他們的消化功能正接受他們所吃的食物的塑造及教育。” 只有吃有品質的、健康的食物才能以健康的方式刺激身體的消化作用,并進一步促進一個孩子主動、積極地發展思維的生命。在作者看來,“利用生態學上有益的農法所生長的食物才是兒童需要的食物”。即便這樣的食物是昂貴的,但回報卻是兒童往后生命的健康品質(及意識)。

提到最具爭議的基因改造食物,作者解釋說基因改造的生命,它們的繁殖能力(即它們以太體的穩定性)降低了。“它們無法世代地繁殖,需要不斷地從健康、自然的存在形式中重新創造才能成活。”對于成人應采取謹慎的態度,對于兒童無論如何不能給予任何轉基因的食物。

這本書特別給了小寶寶一些建議,例如三歲之前盡量采用奶素飲食(乳制品、谷物、蔬菜和水果),最好不吃蛋和肉。“因為在生命的最初幾年,蛋和肉會激發身體加速生長和增加體重。人類的生長和動物的生長不同,為了有時間發展情感與智能,身體的成熟變得十分漫長。”這與中醫提到的 “凡小兒五歲之內,能忌肉食,終身無脾病” (出自《幼幼集成》清 陳復正)有相通之處。書中提供了很多給嬰幼兒的飲食建議,篇幅所限,不再此一一贅述。

結語

《兒童健康指南》這本書使我看到了早在近100年前人智學對食物的深入理解,食物不僅僅是有形的營養物質,還具備滋養人體生命力的特性。因為食物、人與自然的一體性,我們如何對待食物,其實就是我們如何對待自己和自然界的方式。盡管書中的觀點有其特有的思想和語言體系,對于生活在現今中國的我們不一定完全照搬,但同樣具有參考意義。最后想以其中的一首詩來結束:

大地賜予我們食物,
太陽讓食物成熟美好。
親愛的太陽,親愛的大地,
因為您我們活著,
我們對您獻上愛的感謝。

文章來源:有機會

圖片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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