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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農法思考 :自然農法的實操細則

作者:農人張鵬輝

“大道至簡”,自然農法的實操其實是對土壤學與生態學原理的靈活運用。現為分享福州地區蔬菜類的種植思路與經驗!

現在的可持續農業流派眾多,千奇百怪,我們常常戲稱之為“農法的江湖”。然而無論何門何派,何種農法,都離不開面對這幾個問題:

(種植前)土壤類型、種植品類和品種;

(種植中)是否翻耕、水、肥、雜草管理、病蟲害、播種方式(直播或育苗)。

首先考慮種植品種。 品種與土壤類型、狀態(各方面指標)、運輸流通方式直接掛鉤。通過近兩年的試驗,有了一些經驗和教訓,希望后來者少走彎路!

首先要了解土壤狀況。土壤目前是什么狀態,就種與之匹配的品種。當目前的土壤狀態,土壤各方面指標沒有達到理想狀態(如有機質含量低、土壤結構還未建立),不如種基本不需要肥或需肥量小的作物,如地瓜、腳板苕、芋頭、甜菜根、胡蘿卜等,這類作物的特點是都是根莖類,生長周期長,需肥量小,尤其是需氮肥量小。

芋頭

芋頭

今年選擇甜菜根和胡蘿卜作為主打品種,是因為在北方游學時,云南返鄉青年李程的一句話點醒了我,“根莖類的作物只在作物膨大期才比較需要氮肥。”真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

10月11日播種的第一批甜菜根剛出苗的樣子

10月11日播種的第一批甜菜根剛出苗的樣子

還有就是土壤類型,沙土、壤土還是粘土。我目前種植的2塊地,一塊是壤土偏沙,一塊是沙土。適合種根莖類的。

適合沙土和沙壤土種植的腳板苕

適合沙土和沙壤土種植的腳板苕

結合前面的思考,種植品種與運輸流通方式直接掛鉤,于是選擇了易于快遞運輸的甜菜根和胡蘿卜。還有就是一個品種一個專業,所以別看只是種菜而已,里面的學問太多,還是做減法,做少一點,做好一點!

算下來今年種植的品種,地瓜、腳板苕完全沒用肥,芋頭、生姜只用了一次牛糞堆肥。

覆蓋免耕種植的生姜

覆蓋免耕種植的生姜

等種了2、3年后,土壤有機質提升,土壤團粒結構形成后,再種生長期比較短、需肥量比較大的葉菜類,就會有比較理想的產量了!

聚合草改良過后的土壤,充滿根系!

聚合草改良過后的土壤,充滿根系!

所以CSA蔬菜配送,真不是想做就做的,坑很多,慎入!

種植前的選擇講完了,下面講種植過程中的實操部分。

首先是溫柔地對待土地,不用機械,操作工具只有鋤頭、鐵鏟和鐮刀。采用免耕覆蓋的方式。第一次整地、起壟或起畦后,便不改變土地的規制。行路道起寬,方便行走、采摘和肩挑菜品。田畦的寬距根據生產者的手臂長度確定,以確保方便播種、移栽或采摘時,不會踩到壟上或畦上。即第一次整地之后,壟、畦基本就定型了,不會隨意改變。

全園免耕覆蓋

全園免耕覆蓋

為什么要免耕呢?我們反過來想,為什么要翻地呢?因為覺得翻地會讓土壤變得松軟,但這實際上這是人自己想象出來的。免耕加覆蓋,土壤里的微生物,昆蟲、蚯蚓、線蟲、鼴鼠(這些我們稱之為“動物犁”),每次播種或移栽的植株生長形成的根系和雜草自身的根系(這些我們稱之為“植物犁”),他們都在不斷地疏松土壤,并且無比的精確,尤其是蚯蚓,他們會幫助土壤疏松度變得十分均勻。這樣的土壤就像一塊海綿一樣,雨天保水保濕,旱田持續給植物供給水分,其抗旱抗澇能力大幅提升。

(摘自《自然農業》)

(摘自《自然農業》)

福州地區,根據我近2年的觀察,到了5月便不能動土。3、4月是春季,雨水較多,到了5月氣溫升高,蒸發量大于降雨量。今年5月我整地后,發現雜草生長速度過于緩慢,覆蓋物腐化十分迅速,造成表土裸露,同時又浪費了6月的大雨期。得不償失,所以需要把整地這個環節提前到最晚4月,即5月便不再動土。這樣行路道上能夠長草,更多的轉化太陽能變成生物質能。

對應的下半年,9月氣溫依舊較高、同時缺乏有效降水,而到了十月,尤其是過了秋分后,氣溫迅速下降至30攝氏度以下,十分有利于整地。

特別注意的地方是:整地一般選擇在下午,(陰天全天皆可)減少土壤裸露以及太陽直射土壤的時間,減輕對土壤的傷害;其次,可以給土壤動物,如蚯蚓有逃生的機會,避免被太陽曬死!

這樣的免耕地比較適合主要收獲部分在土壤表層之上作物,比如葉菜類,青菜、花菜、甘藍;而對于根莖類又分兩類:一類是甜菜根、蘿卜、胡蘿卜,這種只需要用手直接拔的方式即可采摘類的,采摘完后,把坑洞填平即可;第二種是需要用到鋤頭挖的,如山藥、腳板苕和地瓜,采完果實后,再把土恢復形狀即可,這種對土壤的動靜就比較大。但是通過覆蓋,土壤又會恢復的很快。

去年冬天免耕直播的白蘿卜

去年冬天免耕直播的白蘿卜

 今年3月的免耕四季豆

今年3月的免耕四季豆

這一輪的四季豆基本上采了100斤左右。

這一輪的四季豆基本上采了100斤左右。

其次是覆蓋。講免耕,往往都會同時說覆蓋,因為他們是一對黃金搭檔,誰也離不開誰。覆蓋的作用是不讓表土風吹雨打日曬,因為土壤最怕這些。有了覆蓋,表土層會非常濕潤。我們看森林里,土壤表層往往都是樹葉覆蓋著,沒有裸露的地方,同時表層非常松軟。這就是覆蓋的好處。覆蓋還有一個好處是雜草不易生長,減少管理雜草的時間,降低管理難度。

覆蓋有兩類, 一種是活體覆蓋即種植活的綠肥,如黑麥草、紫云英、三葉草。一種是枯萎的秸稈或樹葉、稻殼、木屑。稻稈和麥稈是極佳的覆蓋物。目前經過去年的實驗,福州地區非常適合種黑麥草,且黑麥草非常好管理。當然南方地區以稻桿為最佳!

第三點是肥力體系:長效的綠肥、雜草+中效的堆肥+短期的尿液。輔之以酵素促進微生物的繁殖和活躍,酵素渣加入牛糞堆肥中,提升堆肥的肥效。尿液兌水用,同時做尿酵素。同時由于免耕以及有機質的提升等原因,土壤中的蚯蚓數量大幅增加(蚯蚓糞是最上乘的有機肥),土壤會變得非常肥沃!

關于尿液的肥效,“每人每年尿的排泄量約400~500kg,按400kg估算含4kg氮、0.4kg磷、0.9kg鉀,遠遠高于糞便。尿中的氮、磷、鉀是以尿素、磷酸鹽、鉀離子的形式存在,與化肥極為相似,十分有利于植物吸收,尿中的重金屬濃度比多數化肥低,是理想的速效肥料。”

牛糞堆肥

牛糞堆肥

植物肥力補給方式,腐殖質是緩慢的釋放肥效,普通的商品有機肥則是強迫植物吸收營養。而制作堆肥就是在模仿大自然形成腐殖質的過程!這樣的植株生長更加天然!

第四點關于雜草的管理

雜草是改良土壤的先鋒,以為土壤走向更高層次做準備。該地長此類草,說明此地需要這種草。而種植綠肥則可以加速土壤轉化速度,重新建立土壤結構,加速土壤結構團粒化的形成。同時保護土壤免于風吹日曬雨打的侵蝕。

三葉草、野豌豆改良土壤

三葉草、野豌豆改良土壤

四季豆長高后,雜草完全不影響,故而免去除草的環節

四季豆長高后,雜草完全不影響,故而免去除草的環節

除了種綠肥,還有直接長草。今年8月我去北方參與沃土農耕學校組織的游學活動,玉米、長豇豆、扁豆才播下10余天,回來已經是20天后的事,因無人照料,結果滿園都是雜草,(這也是本季度種植覆蓋材料的部分來源)甚為壯觀。但植株仍然保持著旺盛的生命力,尤其是老品種的玉米,回來后只澆過幾次尿液,果實卻仍十分飽滿,著實把我震撼住了!玉米本是高需肥量的作物,由于我接手這塊地的1年半時間持續的土壤改良措施,免耕覆蓋,上一茬又種了四季豆,這塊地已經非常肥沃了!我便知道花費近2年時間,幾乎以犧牲經濟效益的代價(第一層地1年半的產量僅200多斤,產值不到1000元),這塊土壤已經改良的差不多了。在7月去拜訪江西無為農場婁哲稱老師前,我用PH試紙做過測試,第一塊地第一層的土壤PH值(酸堿度)已經達到6.9,接近中性7.0。

測試酸堿度

測試酸堿度

上面這種方式我稱之為被動的長草,另外我在這里提出一個假設:主動的長草。在這一季的大蒜明年5月份收獲后,(根據2017年、2018年的實地農耕經驗觀察和福州長期的氣候資料得知)由于6月是最大雨季期,7、8、9月(本草園沒有灌溉)發生干旱的風險極大,索性讓它長草,充分利用雨熱同期的優勢,最大限度的轉化太陽能,這樣可以保水保濕,來抵御7、8、9月的干旱。然后直接割草覆蓋,就地獲得覆蓋材料,來種植下一輪的胡蘿卜或甜菜根。這樣為下一輪的種植既提供的健康天然而純凈的有機質,同時又錯開了勞動時間,減輕單一時間段內的勞動量,提升了農事的管理水平。同時省去了澆水、翻地、除草、防蟲等多項用工環節,并大幅減少堆肥的需求量,真正的做到適地試種,并能展現免耕覆蓋高產、省力、省工的優勢和特色,讓農事變得輕松愉悅,展現健康的土壤旺盛的生命力以及大自然的豐盛與喜悅!

北方游學歸來,農園滿是雜草

北方游學歸來,農園滿是雜草

第五點、關于病蟲害

病蟲害一直是困擾人們的大問題。但病蟲害是一個問題嗎?不是。首先所有的生命都有活著的權利,都是平等的!于我而言,慈心不殺,是因為我對于所有其他的生命也感同身受,我能感受到它們對于活著的渴望,對于死亡的痛苦,這種感受與人的感受無有分別。其次,為何稱之為“害”?本來就不存在所謂的利與害,都是人類定義罷了,只是出于人的自私給他們貼上標簽。原本自然屆有病和蟲非常正常,但因為生態平衡,很少轉為災害,病蟲害反而是因為人的錯誤的方式而產生的,如大規模單一種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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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病蟲害是來幫助我們的,是來提醒我們的土壤生態還不夠健康和平衡。與其天天想著如何殺蟲治病,不如“上醫治未病”,想辦法去恢復土壤健康,做堆肥,種綠肥、礦工作物(聚合草),豆科灌木合歡和決明,增加生物多樣性。今年夏天本草園的四季豆長勢特別好,蚜蟲幾乎全部集中在3、4顆四季豆上,其他的植株一點蟲也沒有。

夏季四季豆只有幾顆長蟲,其他植株幾乎無蟲

夏季四季豆只有幾顆長蟲,其他植株幾乎無蟲

第六點 直播與育苗

盡量選擇直播,能減少很多功夫,尤其是顆粒比較大的,如玉米、豆類一般都直播。直播時,把覆蓋物扒開一小塊,種子放入土中,再蓋上1厘米土按壓一下即可。扒開覆蓋物的大小以不影響種子出苗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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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地區的蔬菜自然農法種植經驗基本上就是這些,還請各位同行及專家斧正!

生態農業是非常專業而復雜的科學,需要大量的學習與實踐,同時要綜合考慮各種試錯成本,時間、資金、人力,所以小規模試錯比較穩妥可行。希望我這兩年僅有的一點經驗能夠讓同行少走彎路,減少試錯成本。

這里有幾個基本常識:

1、土壤是有生命的,是活的有機體。

2、土壤每時每刻都在變化,但好的操作方式是讓他不斷地進化,表現在土壤結構團粒化、有機質含量不斷提升、表層形成腐殖質、疏松度提升,保水保濕保肥能力不斷提升,土壤彈性提高,對應各種極端天氣的能力也大幅提升!而對應的不恰當的操作方式,則只會讓土壤退化,不斷地做無用功,浪費寶貴的時間和天地水肥氣熱光這些恩賜!

3、自然界沒有裸露的土壤,森林和草原是大自然的最終表達形態!

4、土壤和大自然不斷地從一個平衡走向另一個平衡。

5、大自然無比精確,農夫的角色就是協助者,把人要做的部分做好,其他的讓大自然接管,便會帶來無比的豐盛與收獲!

6、人們收獲的果實部分96%來自空氣和水以及陽光的轉化。(數據源自海爾蒙特柳樹試驗)

文章來源:沃土可持續農業發展中心

原文鏈接:https://mp.weixin.qq.com/s/ZfVuqIKaUizanwkmIZAvm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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