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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塑料垃圾自制“生態磚”,營造潔凈家園

Jing/編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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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厘島Pupuan山區的一條河邊,一群青少年花了整個上午的時間清理塑料垃圾。隨后,他們做了許多宣傳標語,張貼在當地村落中,希望阻止人們隨意傾倒垃圾。一名16歲的少年在標語上寫的是,“讓我們重新使用菜籃子和香蕉葉吧”。

就在幾代人之前,巴厘島所有的商品都是用籃子、香蕉葉和其他天然材料包裝的。家具和玩具是用無油漆的竹子和木頭做的。臨時的包裝、祭品、舊物,當不再被需要的時候,就會被扔到臨近的無人居住的山坡上。這些物品會完全降解在泥土中,化為肥料,創造新的生命。

但是現在,當地許多居民仍然不知道,塑料和其他不可生物降解的物品并不能融入這個自然循環中。他們仍然遵循著老習慣,把用過的包裝扔掉,帶來的卻是嚴重的污染。

各種塑料袋、零食包裝迅速從商店來到山谷、河流和海灘,其中有些在被焚燒后還會散發出含有二噁英的煙霧。雖然有些被廢棄的塑料垃圾看上去是慢慢“降解”成碎片了,但其實,它們只是被“光降解”了,變成了更細小的塑料碎片,這些碎片越變越小,最終會被植物、動物吸收,釋放出的有毒物質還會積累于生物體內。

在印尼和世界各地,政府嘗試為不可回收、不可生物降解的垃圾提供集中的“解決方案”,這反而促進了塑料的消費。垃圾填埋場總是位于最貧困的地區,而其選址通常沒有經過當地社區同意。垃圾焚燒發電廠則為更多垃圾的產生創造了利潤動機。這些方法,以及回收項目,都是在把垃圾“帶走”、帶離人們的視線,削弱了人們對于垃圾的直觀感知。這就導致,人們并不能減少對大規模生產的商品的消費,同時,那些商品生產者也不必為垃圾負責。

我們以前介紹過一些制度層面的行動事例,比如社區推動的塑料袋禁令和垃圾食品禁令。這樣的行動體現著,解決問題的主要責任落在社會經濟體系而非消費者的個人選擇上。盡管如此,在系統性的政策轉變之外,清理已有的塑料垃圾、保護那些最脆弱的生態區域,也是一種必要的補充。

塞滿塑料垃圾的生態磚

塞滿塑料垃圾的生態磚

為此,本文介紹用塑料垃圾制成的生態磚(ecobrick),這是一種簡單而深刻的方法,能將現有的、散落在環境中的塑料垃圾集中起來,制成生態磚,構筑成耐用的物品和建筑等,減少垃圾對環境的污染。

生態磚的制作過程很簡單,即將干凈的、干燥的、使用過的軟塑料垃圾塞進塑料瓶中,盡量把瓶中的垃圾壓緊,達到一定的堅固程度后,這個裝滿垃圾的塑料瓶就可以用于制作家具、墻壁、柵欄、長椅等,是一種功能性建筑材料。

生態磚制作的環形長凳

生態磚制作的環形長凳

這種免費且易于學習的技術,使人們能夠在個人和社區層面上管理自己的塑料垃圾,甚至無需政府或其他機構的參與。正因為如此,生態磚的推廣相當迅速。2016年6月,就在生態磚被引入中爪哇省日惹市的幾個月后,當地所有453個社區協會都在使用這種方式來收集塑料垃圾。

印尼東爪哇島的一個社區使用生態磚處理垃圾。Carly Gayle拍攝。

印尼東爪哇島的一個社區使用生態磚處理垃圾。Carly Gayle拍攝。

全球生態磚聯盟(Global Ecobrick Alliance,簡稱GEA)是一個國際志愿者組織,專門致力于推廣生態磚。該組織強調,關于生態磚的推廣,要既將其作為一種社區驅動的污染解決方案,也作為一種提升生態意識的途徑。

生態磚建筑

生態磚建筑

GEA起源于菲律賓北部的科迪勒拉自治區,這里是伊哥洛特人的故鄉。作為東南亞少數幾個未被殖民的原住民社區之一,傳統的伊哥洛特人生活以“ayyew”原則為核心——這個詞的大致含義是,順應和促進自然的循環(人是自然循環的一部分)。在他們的語言中,甚至不曾有過“垃圾”、“沒用”這樣的詞匯。

來自加拿大的拉塞爾?邁爾(Russell Maier)和薩班甘村的議員埃內斯托(Sir Ernesto)注意到,社區附近的河里滿是塑料垃圾。垃圾的堆積,以及產生這些垃圾的全球消費經濟,都明顯是與當地傳統哲學相悖的。2010年,他們開始想辦法在塑料瓶子里塞入軟塑料垃圾,做成生態磚,并且意識到,這種方法產生的效果類似于另一種更常見的“垃圾建筑”方法,即用沙子填充塑料瓶制成“磚塊”。

他們把制作生態磚的想法介紹給當地的中學,孩子們很喜歡。他們把街道上的塑料垃圾清理干凈,把一個當地的露天垃圾堆也清理掉了,制作了許多生態磚,還用這些生態磚建了花園。在接下來的四年里,通過與教育部門的合作,生態磚的推廣已經遍布該地區2000多所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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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GEA的教育推廣更專注于比較塑料和生物降解材料的生命周期,以及介紹塑料的健康危害和環境危害。在跟學員一起討論如何減少塑料消費、如何改用環保包裝之后,培訓師才會接著教他們如何制作生態磚,以清理現有的塑料垃圾。而且,在人們從習慣于使用塑料慢慢過渡到改用環保包裝的過程中,生態磚也是一種負責任的處理塑料垃圾的方法。

在沒有有效的垃圾處理系統的鄉村社區中,生態磚有效地限制了廢棄塑料的擴散。一些人可能會說,這只是一個“下游”的解決方案——有助于清理環境,但沒法從根源解決問題。但是生態磚的優點之一是,它可以防止塑料污染土地和水源,也防止塑料沿著河流流入海洋。另外,用垃圾來做一些必需的建造,既節約開支,又能促進社區居民相互交流。最關鍵的是,生態磚讓人們更直觀地認識垃圾,而不是僅僅想著要怎么把垃圾“扔掉”。畢竟,我們都生活在地球上,沒有什么垃圾是能夠被真正“扔掉”的。

許多人以為塑料垃圾會被回收,但其實回收的量相對于塑料垃圾總量來說是很小的。根據EPA數據顯示,即便在美國,2015年也只有9.1%的塑料垃圾被回收了。GEA培訓中也強調,回收并不是處理塑料垃圾的最好方法,因為塑料會在一次次回收過程中被不斷“降級”(品質降低),直到無法再被回收。

比如,在巴厘島,集中回收的塑料瓶會被運到德國,在那里被制成聚酯纖維紡織品。這些紡織品在使用過程中,隨著一次次洗滌,會不斷脫落無數根肉眼看不見的微塑料纖維,這些不可降解的微纖維會在水生生態系統中積聚,進入食物鏈,也進入人們的餐桌。而聚酯纖維紡織品在使用壽命結束時,只能被扔掉。

GEA希望通過倡導個人責任,確保塑料包裝不再進入生物圈,無論是在社區附近還是其他地方。同時,在引導人們參與垃圾處理、制作生態磚的過程中,GEA也會反復強調,減少對塑料的使用,從源頭減少垃圾的產生,才是最首要的行動方法。

GEA希望,生態磚能起到一種“催化劑”作用,讓人們對自己的消費習慣進行更有批判性的思考。因為廢棄的塑料隨處可見,特別是在發展中國家尤為普遍,它可以成為一個起點,促進社區對環境問題的討論,也幫助社區從全球經濟向本地化經濟過渡。

南非的一所用生態磚建造的學校

南非的一所用生態磚建造的學校

那么,生態磚實踐的具體效果如何呢?到目前為止,是喜憂參半的。GEA的推廣者安德魯?狄樂曼(Andrew Dieleman)在過去六年對科迪勒拉山脈的生態磚實踐進行廣泛調查,他得出結論說,目前還不清楚生態磚對整個地區的塑料消費和處理習慣有何影響。

一些影響顯然是積極的。在巴厘島鄉村婦女協會的一次演講中,一名婦女問培訓師,如果想要促進當地關閉塑料生產廠,她能做些什么。接著,這些婦女開始興奮地談論如何才能脫離全球塑料工業,她們也下決心要找出創造性的方法,在日常生活中用竹籃取代塑料。

在其他案例中,廢棄塑料的普遍,可能導致社區更關注垃圾本身,而不是深入思考日常消費產品的來源。更糟糕的是,在菲律賓的巴基奧市,那里的學校要求孩子們制作生態磚,但是生態循環理念卻沒有得到充分的傳授。這樣就導致,一些家庭的塑料消費量甚至有所增加,因為父母更多地購買了塑料包裝商品,以幫助孩子制作生態磚。另外,有些家庭想要讓生態磚更美觀、以作為藝術品展示,他們會特意購買用復合塑料鋁膜包裝的商品,讓生態磚看上去閃閃發亮——這正是中了生產商希望用閃亮、多彩的包裝吸引消費者的圈套。

但是,這些負面的效果,并非生態磚推廣的本意。當教師、培訓人員和社區領導者能夠致力于促進更深層次的學習時,生態磚就可以發揮更大的優勢,幫人們更好地理解塑料、全球化和再生性社會之間的關系。

巴厘島的一個社區用生態磚做的桌子和凳子。Carly Gayle拍攝。

巴厘島的一個社區用生態磚做的桌子和凳子。Carly Gayle拍攝。

呂宋島教育部副部長阿爾伯特?穆優(Alberto Muyot)指出,在一些城鎮,生態磚運動引發了關于校園中垃圾食品的討論。一些富有遠見的人士,如薩加達省教育部門的官員,已經將生態磚作為環境課程的起點,教育孩子們減少垃圾食品消費、減少塑料的使用,并創建學校花園。而生態磚本身就是那里的花園結構的一部分。學生們可以在學校花園中學習如何種植新鮮、健康的食物。

食物的選擇和垃圾的產生有著特別緊密的聯系。如果我們主要食用本地種植的新鮮食材,其實很容易就能減少塑料包裝的使用(比如帶上菜籃子、保鮮盒去當地市集購買食材)。但是如果頻繁購買垃圾食品、甜飲料等,就不可避免地會產生許多塑料垃圾。在污染土地的時候,我們其實也是在污染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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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磚運動是去中心化的、自我傳播的,這樣的特質使得許多社區樂意廣泛采用生態磚,而在系統層面的實踐效果也是多樣化的。這就提醒了我們,技術——無論多么有魅力——本身并無法提升人們的環境意識。為了實現更高的目標,GEA的志愿者團隊正在不斷地從實際經驗中學習,以完善他們的教學資源,并為世界各地成千上萬的生態磚實踐者帶來更深刻的理解。

附:怎樣制作生態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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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GEA的手冊《Plastics, the Environment & Ecobricks》(塑料、環境和生態磚)。以下步驟的中文部分為簡略的大意概括,非原文直譯。

11. 收集和準備塑料垃圾:需將垃圾稍加處理,只可選用干凈的、干燥的塑料。包括泡沫塑料、吸管、塑料袋、食品包裝、塑料膜等都可以使用。

22. 選擇當地較為常見的廢棄塑料瓶來做生態磚外殼。使用尺寸相同的塑料瓶,會讓隨后的建造過程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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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用木棒或竹棒將軟的塑料垃圾塞到塑料瓶中,盡量壓實。不要在塑料瓶中塞入紙張或者食物(會生物降解),也不要塞入玻璃、金屬或其他可能會破壞瓶子的垃圾。

44. 在塑料瓶底部,可塞入彩色的塑料袋,這樣會使建造物的效果比較美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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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生態磚的質量很重要。要確保生態磚達到一定的重量。生態磚的最低重量(g)=生態磚體積(mL)×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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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用GoBrik應用,可以記錄你制作的每一個生態磚,也記錄社區行動的進度。

微信截圖_20180906083620用生態磚進行建造時,可以參考使用上圖中的模塊:三角形和六邊形模塊適用于平面建造(比如做桌子、凳子等),右圖的狄樂曼模塊適用于建造垂直的墻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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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墻壁時,最好用土團作為生態磚之間的粘合劑。土團建筑在長期使用后被拆掉時,對生態磚的塑料外殼的損傷很小,這樣,其中的生態磚就可以一次次地被重復使用,破碎的土團也可以被重復使用、或回歸到當地的土地中。而假如使用水泥作為粘合劑,就達不到這樣的效果。另外,在建成的結構中,需要盡量確保塑料瓶身不受陽光直射,因為陽光會使塑料老化破損。但一般塑料瓶底和瓶蓋部分較為牢固,可以露在外面,作為墻面的裝飾。

如需詳細的建造方法,請參考GEA的另一本手冊《Ecobricks Construction Guide》,在官網可免費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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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生態磚和全球生態磚聯盟的更多信息,請訪問ecobricks.org(注冊后可下載手冊)。

參考信息來源:

https://medium.com/planet-local/ecobricks-plastic-waste-downstream-technology-and-system-level-change-646e0f891ba1

https://www.ecobricks.org/

有機會專欄作者 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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