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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理做一個農婦,有山有泉,有點田

作者:西門吹花

屏幕快照 2015-12-28 下午4.41.45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或者向往的生活,但大部分人在夢里暢想后嘆口氣繼續朝九晚五的日子。喬布斯演講時如雷貫耳的六個大字振聾發聵:你須尋得所愛。這一切都關乎另外兩個字:勇氣。

啊鵬原來是上海的職業女性,后輾轉到麗江束河開客棧,現在定居大理蒼山腳處一個有田有地、有樹有花的院子,取名為大理小弄,城里人變身半山廚娘,現在干脆叫自己村姑更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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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真有勇氣啊。啊鵬說,勇氣不是高不可攀的東西,如果在一個你不喜歡的地方過著不喜歡的生活,我覺得那才是勇氣呢。

村姑的生活,干活苦累肯定比浪漫的成分多,用啊鵬的話說,村姑也常常忙成狗。因為季節這位合格的推銷員不間斷地送來李子、桃子、木瓜、梅子、松茸、虎掌菌……每一樣村姑都要分揀、洗刷刷、晾曬、制作,最后等待時間來調出風味。

任何一種生活方式,選擇了你所愛的,就愛你選擇的,無論工作或人或生活。你就要去善待它,而不是左右搖擺,問自己到底要過哪種生活,找到自己的內心,自然會心想事成。

1.?西門:從上海都市到束河大理,去那里旅游時很多人會做的選擇,但是去定居就是和過往做了切割,這個需要很多的勇氣,這是計劃已久嗎?

啊鵬:從上海到大理束河,之前并沒有經歷很長久的計劃,只是在03年非典之后,有機會來到這邊,來之前就聽說麗江是理想的生活之地,來了之后立刻就愛上,覺得生活非常絢爛。覺得的的確確是傳說中桃花源,當時帶著很多小資或劈里啪啦的幻想夢想,回到上海以后,內心感覺得了麗江病,恍恍惚惚總想著去那里。之后就開始盤算,04年就下決心離開上海去麗江。我更覺得這是一種因緣,就是比如在我小時候寫作文就會寫一個畫面:夕陽西下,在樹下寫作業,然后奶奶就會喊快來吃糯米桂花藕桂花甜羹,回想起來就是年少時的想要的愿望,繞了一圈又回來了。

來麗江之后,太多人問起,為什么有勇氣離開原來的生活。在這里呆了十年后有了新的感觸,勇氣不是高不可攀的東西,如果你在一個你不喜歡的地方過著不喜歡的生活,我覺得那才是勇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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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西門:束河的任里小弄和大理的大理小弄,名字很有意思,聊聊它們的來歷?

啊鵬:束河的任里小弄快要到期即將易主,很遺憾。現在是在大理的大理小弄。當初在束河的時候,我們所在路叫仁里路,有一個小弄堂,所以叫了任里小弄。大理小弄的名字其實是天作之合,從字面來看,對仗非常工整,也是老天冥冥之中的安排吧。

任里小弄把它建設起來費了很大力氣,因為它當時是一個廢棄的豬圈,無人居住的荒宅,羅馬不是一日建成的。尤其剛開始時,我們對當地的風土人情還不熟悉,就會有很多需要溝通的事,跟周邊鄰里當地的工匠等等,這是一個必經的過程。

女孩子經歷過這些熬過去后都可以當監工了,有很多事情是沒有辦法必須你親力親為去做的。包括我們自己刷油漆涂墻,甚至自己要去背東西。

在中國每個人都有院子情節,但是一個老院子改造,它所耗費的心力遠遠要大于你自己重新推倒重建。就像一塊老繡片,你要把它修補是很難,但是你要重新繡一塊新的反而容易些。

任何一個你想過的生活方式,都是甘苦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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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西門:這樣不是即將結束任里小弄,從無到有,再離開,很不舍吧?

啊鵬:生活就是這樣,在云南生活了很多年的人依然是一只候鳥,有很多動蕩的因素,很少有人能夠一貫而至地住在同一個地方,一直生活。在同一個院子里,現在我很多的老朋友已經離開麗江束河到了各個地方去。這就是我們這些所謂的云南新移民,是流動的不固定的一群人和生活狀態。

我04年開始在麗江,后來轉到束河開了任里小弄,在那兒呆了八年。在大理呆了三年,總共十年的樣子。從親手打造的地方離開,當然會有遺憾,不過新生活也值得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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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西門:從都市生活到半山農婦,生活在別人眼里也許浪漫但更多是辛苦勞作,說說農婦的體驗?

啊鵬:農耕的生活是現在很多人生活中一個極致的夢想,或者是終極的理想,所以我們現在客廳上掛著”耕讀山居“,這是我追求的一個狀態和目標。

我們古代的文人士大夫最終都希望老臣要告老還鄉解甲歸田歸隱山林,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夠背起鋤頭。所以大部分人其實還是在消費,這是一個消費的時代,田園生活也是用來消費,而不是用來親身體驗的。但是我覺得耕耘土地的快樂不想把它拱手讓給別人,我要自己親自去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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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西門:在微博上看到你一樣一樣地實驗很多古法食材制作,對你來說,這是怎樣的一個過程和體驗?

啊鵬:順應四季變化去耕作,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美感無與倫比,能感受天地的節奏和韻律,如詩如畫如音樂。這不是大放厥詞,是我自己切身感受,太美了,能看到很多天地之氣變化,我們有一個對聯:空山無極蒸成菌,枯水有道樂出虛。橫批:真氣從之。

現在的食品危機不做探討,但是我們能做的事是不是能自救,我的初衷就是自己種地自己吃,多出來的跟朋友分享,非常簡單。我種的地已經三年才略有起色。我租用的田地,當時的農家曾用一些化肥,當我要恢復土地生命力的時,就必須要閑置一段時間,并要清除一些建筑垃圾混雜石頭等,用了很多時間,用自己的方式漚肥,養了雞鴨用雞鴨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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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有機農耕,不就是回歸到我們的上輩一直使用的農耕方法而已。第一年基本無收,第二年才稍有起色,今年算是有聲有色,花也開了,蔬菜瓜果欣欣向榮,一個土地要讓它恢復需要用三五年時間。現在建立一個食物森林,這是一個很漫長的目標,需要慢慢積累經驗,也要向當地的老鄉們學習。

到了去年的時候,冬天幾乎沒有買菜,各種青菜蘿卜等可以自足,多出來的菜就分給朋友們,這是一個很大的樂趣,因為是新鮮蔬菜不能分享給更多朋友,于是我就嘗試研究各種食材制作,開始做一些手工食材,以酒和醬加上當地風物食材的呈現。所謂古法制作,就是遵循自然的制作,這句話聽上去很虛,但的確是這樣,自然本身不是高高在上,只是我們自己視而不見。

6.?西門:對你古法制作的各種釀酒特別有興趣,光聽名字就很好喝啊,玫瑰酒松茸酒雪蓮酒梅子酒木瓜櫻桃酒……還有合歡酒,還是先介紹下合歡酒吧?

啊鵬:去年遇見了一株合歡,當即采花釀酒,沒想到第一次嘗試制作的合歡酒被各友人一搶而空,意猶未盡中都說再有點就好了。今年本想著再去采花以償夙愿,結果發現那株合歡樹已被建筑垃圾包圍,花朵的純凈居所被破壞,再拿來釀酒已不適合。

合歡花

合歡花

心疼之余,四處打聽哪里還有合歡樹,友人們也幫忙詢問。

終于得到蒼山上有合歡樹的消息,這蒼山上的合歡出生以來便暢享著清朗的風,遙望著洱海碧波,靈氣非常。朋友特別從上海人肉運來咸亨酒店的12年太雕王,將合歡花放入醇厚的太雕王中冷浸,在時光中慢慢發酵。

合歡酒有兩大妙用:助眠、伴蟹宴。蟹肉寒涼,合歡酒正恰驅寒,天生一對。

合歡花入酒,更是源之久矣。《紅樓夢》里黛玉吃了點蟹有點胸口疼,寶玉喚丫頭給黛玉來一壺熱熱的酒,正是合歡酒。

合歡酒

合歡酒

7.?西門:在大理小弄你經常做家宴,如果一年四季請你選擇最喜歡做給朋友吃的食材,會選擇什么?

啊鵬:以食求道,自己是最大的受益人。每當遇到有同樣訴求的食客,彼此都很享受知音間的對談。除了制作食材給城市的朋友分享,春天時會設花宴,然后雨季是云南最美最奢華的季節,當然是菌宴。秋冬季節正好是酒宴,因為是釀酒也是喝酒的好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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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和野菜是云南得天獨厚的食材,比如云南人民會用玫瑰花蒸雞蛋煎雞蛋做餅等等。云南有道菜叫五朵金花就是用五種花,就是每家用的不同,海棠花石榴花茉莉花玫瑰花松針花等。夏天就是菌季,雞樅松茸,要推薦一道菜的話,就是松茸刺身,如果沒有這個機遇,不妨就用松茸干片燉雞,也是非常美妙的至味。

秋天的時候,我會做東籬酒也就是菊花酒,也會做菊花糕,桂花菊花都可以做美妙的菜肴。冬天的時候可以喝各種各樣酒,要推薦的菜話就會是暖身的三七羊肉煲和三七汽鍋雞。

8.?西門:與當初做出決定換種生活,這些年經歷下來,你覺得是你當初想要的生活嗎?有一天會回到城市去生活嗎?

啊鵬:應該說是更好。所謂理想是理想的夢想,不是白日做夢,你為之努力奮斗,放棄妥協一部分,這都是一種平衡,每種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如果真有足夠強烈愿望去過這樣的生活,那它就不會變味,我依然選擇這樣的生活,而且希望是更好更理想的田園生活。

我在這里生活了十多年,如果你不是那么強烈地希望自己有這樣的歸宿的話,是不可能呆這么久時間。我不大可能會回到城市生活,但是我會游走在城市和田園之間。城市有城市的好,不是說城市都是消極的,城市有很多這個小城鎮所沒有的便捷和文明,我一樣要去學習,要去吸取城市特別豐饒的營養,讓自己的根扎的更深,讓自己花果結的更美更多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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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西門:很多人也許也有你一樣的夢想,請你給一些建議。

啊鵬:世間沒有世外桃源,沒有人間天堂,任何一種生活方式,選擇了你所愛的,就愛你選擇的,無論工作或人或生活。你就要去善待它,而不是左右搖擺,問自己到底要過哪種生活,找到自己的內心,自然會心想事成。

10.?西門:你的半山手作有一位非常好的合作伙伴阿莫,她在上海經營,你在大理制作,知道你們不是開始就認識,那是怎樣變成了親密合作伙伴。

啊鵬:我在云南,阿莫在上海,食材主要是阿莫幫我分享出去。和阿莫的緣分也是因果,都是因為對自然食材的愛,以及對自然健康生活的一種向往追求,這也是我們共同的價值觀,阿莫也是一直在不懈的用自己的腳去丈量食材之路,探訪村村寨寨,我也是她探訪的對象之一,很幸運通過了她的審核,成為合作伙伴。

阿莫在上海工作生活,她的內心深處是有一個自然情節,也非常熱愛大理,這也是能夠吸引我們在一起的特質,她對工作生活的堅持和原則,我們之間的合作非常美妙,感恩能和阿莫有這樣的緣分。

啊鵬的合作伙伴阿莫

啊鵬的合作伙伴阿莫

11. 西門:問一個如果的問題,生活中增加哪樣東西你會更幸福快樂?

啊鵬:也許多一個院子,目前來說,有我一個理想中的院子會是我很現實的一個愿望,我們在這里只有使用權,處于隨時都有可能受到沖擊的境地,中國人都希望安居樂業,如果有這么一個院子,會讓我更加自由,可以更好地伸展拳腳。

聯系方式

啊鵬 微信號:Apengshuhe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閨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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