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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叔”的生菜屋去哪了?

作者:好奇心日報 胡瑩 孫今涇

牛健一家在六個集裝箱里住了一年。集裝箱擺在北京順義的一個廠區,廠區空空蕩蕩。

去年 10 月開始,廠區里來了不少人。他們聽說,這個集裝箱組合叫“生菜屋”。整個夏天,集裝箱的屋頂上都種滿了生菜、芹菜,外墻掛滿盆栽,庭前是另一小片花園。

前來拜訪的人都感覺,他們見證了一次“偉大的新生活實踐”,他們還發現集裝箱的衛生間里有四個塑料大桶,糞便在其中被處理成農家肥,廚余的垃圾也被打成粉末,一齊輸送到屋頂。那里有一個屋頂花園,一臺裝置專門為此發出粉色的光,因為短波紫色和長波紅色最易于植物吸收。建筑垃圾在“生菜屋”的一側填埋出了一條小路,雨水從屋頂流下,又在另一塊特地劃出的小路中滲下去,好讓它能夠完全循環。

坐在后院一平方米的綠化木屋里,牛健拍了張照,看起來很陶醉。他把照片發在微博上,說,這是“森林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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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菜屋”設計圖

牛健在前庭灑水

牛健在前庭灑水

衛生間里的四個大桶負責把污物和廚余垃圾處理成農家肥

衛生間里的四個大桶負責把污物和廚余垃圾處理成農家肥

清華美院協同創新生態設計中心的的幾位設計師負責了這個集裝箱的設計與建造、清潔能源利用、生活垃圾處理、中水設施與沼氣系統應用。這起初是一個可持續發展的課題,牛健一家以實驗者、也是業主的身份參與其中。

建造使用清潔能源或帶有沼氣處理功能的生態屋,對建筑師們來說已不是什么難事。但牛健建議設計中心主任劉新加入菜園種植和手工勞作的部分,他習慣自己制作工具,在夏天拿水管把門前的庭院沖洗一遍,再給花灑點水。

劉新說,這就是牛健“與眾不同的地方”,他打算親自實踐一種新生活方式。

沒多久,牛健宣布,這只是“可持續生活實驗室”的第一期,他打算獨立發起第二期,招募志愿者,做成一個 10-15 戶的共享社區,在那里,人們不僅可以過上“田園生活”,還會遇見志趣相投的成員,他們將一起構建一個共享空間。

“非常希望能入住到您的這個社區去,也希望能把工作室一并搬過去。”一位制作有機護膚品的微博用戶留言。感興趣的人太多了,牛健公開了手機號,“每天花十幾個小時的時間回復微博”。

看起來,這和視頻網站 Vimeo 創始人扎克·克萊恩(Zach Klein)做的是一回事。在美國紐約州沙利文縣的 50 畝森林里,克萊恩建立了一個比弗布魯克社區。社區成員遠離城市,在這里親手搭建木屋和木桶,你來我往地居住于此。在1950 年代和 1960 年代,那里是返土歸田運動和理念村的所在地。

比弗布魯克社區里,人們在學著做木屋骨架

比弗布魯克社區里,人們在學著做木屋骨架

越來越多的人正在進行這類新生活方式的探索。“自給自足實驗室”的發起人唐冠華在山東的嶗山和妻子住了 5 年。今年 10 月起,他們在距離福州一個多小時車程的村子里建立了一個叫“南部生活”的共識社區,打算招募 90 個社區成員,回歸鄉村。

冬天村里冷,人來得少,他們大多是新手,社區生活的設施因此建造得很慢,本來打算造木屋的時間可能只夠做一張木凳。“南部生活”租下一個民宿,作為過渡。

牛健不打算讓人們親自動手,過去在中國實踐新生活的經驗讓他對此沒有信心。

差不多在十年前,牛健離開國企,開始在中國農科院的蔬菜花卉研究所工作,研究陽臺綠化。那時候,他想讓人們向歐洲學習,在屋旁或房頂種植花園,做一些“人文的修飾”。

“這不大可能。” 11 月的北京露營公園,牛健坐在集裝箱里評價當初的這個設想時說,“讓一個笨蛋過上好日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來訪的人一度也絡繹不絕,但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無法承受投入的時間和人力成本。一個花園的建造需要三年的時間才見成效,對大部分人來說,所有的活兒都得從頭學起。

牛健希望把這些被嚇跑的“笨蛋”找回來,給他們提供另一種可能性。這些人需要通過“看得見、摸得著、體驗得到”的東西來理解一件事。于是他決定攜家帶口住進六個集裝箱,并展現一種“千萬人羨慕的生活”。像牛健所設想的那樣,人們欣然前往,發現一個家庭可以通過一種溫和的方式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媒體渲染了這一點,他們稱牛健為“中國大叔”,這位中國大叔看起來毫不費力地為都市人樹立了一種“世外桃源” 的生活典范。

現在,牛健否認了這一點:“我們不做世外桃源,我們做人間桃源,要改變城市的基因——社區。”這和 50 年前斯圖亞特·布蘭德在《全球概覽》中描述的不一樣,和扎克·克萊恩、唐冠華都不一樣。

“他們只能改變一群人。而且他們整體是在逃離,逃離城市,不是進攻。從一開始他們也沒有尋求一個大規模的模式去幫助許多人。”牛健說,“我們要在全球在地實踐。改變這 200 多年來人類錯誤的生活方式。”

劉悅來在今年春天頭一回見到牛健,“明顯感覺到,他在想怎么能把這事兒做大”。

這位同濟大學高密度人居環境生態與節能實驗室的主任助理當時正在開設一門景觀和社區的課程,他邀請牛健來同濟大學演講。

學院派的人顯然對牛健的體驗和想法也充滿了興趣,畢竟他們從來沒有親身經歷過一年在集裝箱里的生活。200 多位聽眾報名了這場講座,劉悅來不得不向學校申請換到了一間更大的報告廳。他還在微博上向那些不能親臨現場的人征集提問。一位叫 Devil_angel96 的微博用戶悉心研究了對牛健集裝箱生活的報道,羅列了十幾個和技術相關的問題,請劉悅來代為提問。

牛健答不上來。

呂明月是清華美院可持續設計專業方向的博士后,她想把“生菜屋”作為論文中的一個重要案例。第一期結束后,她也向牛健詢問處理系統、綠植覆蓋面積以及風能、太陽能利用的各項數據和效能表現。但牛健的新生活實驗并沒有記錄這方面的數據。

人們還想聽到他在集裝箱里遇到的麻煩和克服的方法。但牛健總是含糊其辭地說,都很好。唯一一次,他在微博上回答室內溫度在嚴寒酷暑時如何調節的問題,他說,這些問題到了第二期共享社區都會解決,并不難。

劉悅來希望牛健提供更真實的東西,特別是當他打算把這種新生活理念和商業結合起來。

今年年初,牛健已經找到合伙人成立了公司,為了讓股權更清晰,曾經和他一起住在生菜屋里的妻子、兒子不再參與其中。牛健還拜訪了公司,四月,漢能集團、萬若環境、京鵬環球、小米家裝、安捷誠棟、北京國際露營公園、易社生態科技和牛健在北京的一家漫咖啡里見面,他們決定提供產品和服務。

他們答應得都挺爽快。“因為我在做新生活,我在表達新生活方式。我是領先的。所以他們要到勝利者這邊,人人都愿意和勝利者站在一起,愿意和先進站在一起,不愿意和落后站在一起。”牛健說。

“他說話有時候聽起來像在吹牛。”劉悅來說,“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增強信任感和探討可能性。”劉悅來理解第一期帶有“作秀”的性質,但認為這并不是問題的關鍵。

劉悅來最想知道的是,牛健在第二期提倡的“共享社區”究竟能不能做成,是否真的會形成一種牛健所描述的公共生活。“公共空間的處理上會是一個難題。”劉悅來說。

在此之前,牛健首先碰到了別的難題。

六個集裝箱在今年 4 月因為違規占地的緣故被搬到了北京露營公園。在它右側,集裝箱新搭出了三間獨立公寓、一間整體廚房、一個公共休閑空間和一個后院。萬若環境團隊還設計了一個新的給排水及垃圾處理體系,但 11 月底北京的一場大雪還是把集裝箱的水管凍住了。

牛健和妻子、兒子在年初離開“單戶家庭生態試驗室”,搬去了距離這里 14 公里一處叫舊宮的地方。和大多數地方一樣,物業不允許牛健在頂樓的平臺上建造花園,連花槽也不允許。污水處理系統的搭建更是無從下手。

另一邊,十幾個集裝箱在公園深處空置,像裝置藝術,但罕有人來參觀。只有一位志愿者從一月開始住在老集裝箱里,沉默寡言,過去他是位自行車騎手。

“我還沒有想好要以怎樣的方式招募志愿者來這里做實驗。”牛健在 10 月的采訪中說。

本來,這些志愿者會在今年春天就搬進這個社區。去年冬天,牛健在微博上告知熱心的人們,第一期只是小試牛刀,第二期的影響力會像一顆“原子彈”。“爆炸性的、天翻地覆了,未來我藏哪兒去都藏不住,這很麻煩。”牛健還有些擔心。

但現在,項目擱置了。

12 月初在上海再見到牛健那天,下著大雨,劉悅來聽說牛健“已經見了 1000 個人”。

地產公司萬科在第一期結束時就找到了牛健,還告訴他,王石一直在關注“生菜屋”,覺得有投資價值。牛健說,結果如預想的不歡而散。牛健有一套自己完整的理論和推行方法,萬科這家大公司也有自己的,誰也不肯相讓。

對于這個不太明朗,又耗時的項目,小公司表現出了更大的興趣。一家位于北京西四環的生態景觀創業公司在 9 月的“北京設計周”上找到了牛健,希望尋求合作的可能性。上海一家小型的房地產公司建議牛健在上海崇明島的一塊地皮上蓋新樓,進行“共享社區”的實驗,畢竟“集裝箱”里的生活不那么容易兜售。

在第一期結束半年多之后,牛健已經徹底從栽滿綠植的集裝箱里走了出來。

牛健對我們說,那種可持續的“聚居”生活在哪兒都可以發生,甚至是在水塔里。重要的是在其中安置相對可持續的生態系統,并解決劉悅來擔心的公共空間問題——就像美國城市規劃師安德列·段尼和伊麗莎白·普萊特·澤別克 1996 年在《新城市主義憲章》中寫的那樣,營造充滿人情味的傳統鄰里模式。

牛健試圖把兩個問題徹底地糅合起來。“全球(生態)之所以今天變得這么糟糕,就是因為我們的房子住得太大了。”他說,如果把私人空間的一大部分面積騰出來作為公共空間,將會減小整體的耗能,并且收獲一種共享經濟下的新生活。

如果不去強調私人的空間將被侵占,進而給人一種商業謊言和極端集體主義的錯覺,這幅新生活的圖景還挺讓人向往。

MDA 是美國的一家建筑師事務所,主持建筑師凱瑟琳·麥卡曼特 (Kathryn McCamant) 和查爾斯·杜瑞特 (Charles Durrett) 在 90 年代從丹麥引進了日漸成熟的“共同住宅”模式。到現在, MDA 已經在美國建造了 20 個共同住宅社區,它們和美國最早的合住社區 Muir Commons Community 一樣,在社區的中心位置設有公共的廚房、餐廳、起居室、兒童室、健身房、休閑室、辦公室、洗衣房和客房。二十多戶社區成員長住于此,他們使用相對可持續的能源和循環系統,還會定期聚餐和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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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1990 年 11 月建成之前,這個在美國國內開先例的項目耗費了好幾年的時間進行規劃。終于在 1991 年的夏天,住戶搬進了 Muir Commons。

相較起來,牛健顯得太過心急了。在他最新的計劃中,第二期項目從 2016 年開始, 10-15 戶家庭會住進 1000 平方米的多層實驗樓,到了 2017 年,會有 100 戶家庭住進 10000 平方米標準多層住宅,或租或售。

這和最初的生菜屋也相去甚遠,但看起來更像牛健的初衷——他本來就沒有打算宣揚一種懷舊的田園生活。

劉悅來回憶說,當他和牛健談起空想社會主義的歐文在美國印第安納州買下 1214 公頃土地實踐新生活時,牛健回應道,“形勢變了”,歐文生活的世界還沒有進入工業化的時代。劉悅來認為,這正說明了牛健和唐冠華的區別。和唐冠華在嶗山隱居的抵抗消費不同,“牛健是要利用工業化的產品”。他知道,當人們試圖改變生活方式時,鄉村生活的清貧是一個“太大的障礙”。

可人們也容易擔心,“人間桃源”太過人間了。它很可能因為市場的需求,最后變成了另一個 You+ 公寓和自如寓。在紐約,這類初創公司已經太多了,這些公司總會把一間“合住房”描述得非常誘人——志趣相投的人聚居,且井井有條——如果除去生態系統的因素,想要把牛健的“共享社區”同它們區別開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一些批評者還認為,最后這些公司還會以公共空間的名義收取更高的租金。

牛健最好能慢慢來。劉悅來建議他在上海招募志愿者,再做一個可持續生活實驗室。劉悅來所在的實驗室可以將這幾個集裝箱擺進社區,幫助集裝箱升級,采錄詳實的實驗數據。這些都是后期大規模推行的基礎。

很難說,牛健會不會愿意參與其中。畢竟他還在興頭上,“我像一個八爪魚,你很快會看到我那八爪都在伸的,很快。”

即使改變沒有預料的那么快發生,他大概也會如他自己所說,“不會有驚奇,也不會有興奮,也不會有沮喪。他們經常問我,但我從來沒沮喪”。

可想起一群對他構筑的美好生活不愿買單的“笨蛋”,牛健看上去還是帶著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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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來源:好奇心日報

原文鏈接:http://www.qdaily.com/articles/18833.html

圖片來源: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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