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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園守望者的“大自然探索”

作者:瀟湘晨報記者 王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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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化市中方縣東北邊的丁家鄉,離市區七十余公里。7月30日,楊宗強執意帶我們避開高速,開車走這條幾乎全由一系列鄉道連綴起來的路。正在改造的道路崎嶇顛簸,有好幾次,從座位上猛地彈起,腦袋離車頂篷只有幾公分距離。但沿途風景清麗,我們偶爾停下來,等灰塵慢慢散去,淺淺的溪流、吊腳樓和風雨橋像畫一樣露出真容。同行的美國紐約州立大學布法羅分校教授夏儂舉起相機,戀戀不舍。

1996年,丁家鄉唯一的大學生楊宗強在上海工作落戶,可以想見,這條通往外面世界的路哪怕再爛,于他依舊意義非凡。而七年前,他辭去上海的工作和妻子回到了這里,種出了好吃的香菇和大米。

但他更大的夢想,是在這座山上開拓出一片比農場更為迷人的生態社區。

“城鄉橋”里耕織夢

楊宗強在上海浦東某高檔社區開了間小蔬果店,十來平方米,每周從懷化運來的幾百公斤各色瓜果蔬菜、臘肉、蜂蜜……很快就被聞訊而來的居民領購一空。這些湘西山野間的有機食物,當晚成為許多家庭餐桌上的美味。

“這就是我搭建的‘城鄉橋’。”他打開手機翻出照片,眼含喜悅。

曾經,他做這一切是為了自己安心,想在千里之外吃到安全美味的家鄉食物;當他在家鄉荒山上投入七年時間和精力之后,又滿心希望跟著他一起種香菇水稻的村民們能安居樂業。在上海,他見到了太多離鄉背井艱辛打工的人,他們并不情愿在外漂泊。有個懷化的小伙子給他發信息,“楊哥,現在需要人嗎?我想在家做點兒事。這樣和老婆孩子有個照應”。

而他的田園夢四個字可以概括:男耕女織。耕指種植業,織代表手工業,再加上養殖業,足可以互相支撐。

決定返鄉那一年,楊宗強并沒有想好種什么。最后,他二哥說,那就種香菇唄。種香菇的頭兩年風調雨順,幫工的農民一年下來掙了一兩萬,眉開眼笑。接著更多的村民想來幫忙,但結果讓人沮喪:“他們送來的香菇又大又老”。第二年他成立“中方縣農民創業園”,把大伙集中在一起標準化種植。因為楊宗強壓根兒沒有想過在農場施化肥,也不讓人在農場用化學洗滌劑,大家只好用茶籽粉洗衣服,抱怨“老洗不干凈”……

7月30日,我們在楊宗強的創業園里沒有見到香菇,大棚還在,下面生長著水稻。“今年剛好停了一年,想用養菇的殘渣把土地給肥一下”。這又是一條生態鏈:養菇殘渣用作肥料,種植稻蔬,當年種一畝菇,次年就能種一畝水稻和一畝蔬菜,養些雞鴨。

四處都能聽見鴨子叫喚,卻少有露面,都躲在稻田里。山下的水稻馬上就要收割了,山上的卻還在抽穗。楊宗強脫下鞋子,挽起褲腳,走到稻田深處觀察了一下,扭頭說了一句:“沒蟲子。”做了七年的雇工楊光友站在田埂上也說:“越打農藥越長得狠,不打藥反而不長蟲了。”這是輪作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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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狀態”,并非簡單農事復制

農民創業園里的宿舍墻上貼著一張寫有“熙華國學堂”的紅紙,字跡已經褪色。在楊宗強設想的“山村桃源生態社區”規劃中,人和自然真正的接觸是通過農業,這樣才能與自然達到最好的互動。

“熙華國學堂是我們去年暑假辦的一個學習班。北京的十二個家庭帶著小朋友們在這里邊學邊玩,呆了兩周。”楊宗強說。他們住在附近五保田村的小學校里,每天徒步上山,看蜘蛛結網,蚯蚓松土,大自然才是最好的老師。

教育是生態社區比較重要的一個組成部分,楊宗強想把華德福的教育體系接引過來。

自從奧地利教育家魯道夫·史代納(1861-1925)于1919年在德國創立第一所華德福學校始,歷經90多年的發展,如今華德福教育已成為世界上規模最大、發展最快的、非宗教的獨立教育運動。它最顯著的特點是以學校為紐帶,使學校建設參與者、志愿者、老師、家長和孩子一起形成有著共同理念的生活文化社區。而且,每一所華德福學校或幼兒園都有一個有機農園,不同的學校,條件不一樣,農園的大小也各不同。在城里的華德福學校,有的農園小的只限種些花、菜、香草、少量的漿果灌木,養雞、兔之類的小動物;在城郊或鄉下的華德福學校有的甚至擁有一片森林。

這些,恰與楊宗強希望建成的生態社區不謀而合。目前,最早在中國成都成立的華德福學校,已有老師愿意加入。除了西方的教育,中國傳統的教育也要在這里落地,瑜珈、太極、中醫養生……

而相鄰的五保田村頗具吸引力,有得天獨厚的優勢,400年歷史、保存完好的明清建筑、不曾斷絕的民間手工藝、四季可觀的清秀山水……一座鮮活的鄉村博物館,為這個生態社區加分不少。紐約州立大學布法羅分校的建筑師、城市設計師夏儂,幾乎是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小村莊。她理想中的村莊更純粹,而不是要把它塑造成城市的邊緣部分。她打算在這里做一個設計工作室。

就在去年,楊宗強還在為將要消耗殆盡的資金發愁。今年越來越多的人聯系他,想參與建設這個聽上去理想,操作性極強,又富有趣味與意義的生態社區。他的微博已有四五千粉絲。不久前,他在騰訊公益上發起眾籌,不到一個星期就募集五萬元,將用這筆錢在五保田村為留守兒童建一個圖書館。

“我做農場的最終目的不是旅游開發,是要建成生態社區,要向大家呈現出生活的狀態。”楊宗強平靜地說。“生活的狀態”,已然將他的夢想和行政規劃指導下的“生態村”劃出了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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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農人說

農場那幾年,有牢騷也有不滿

牢騷老鄭

為了種好香菇,楊宗強特地請了食用菌專家老鄭幫他打理,結果老鄭發了點“牢騷”:山上種的油茶,除了每年挑香菇渣上去施肥之外,不讓用任何肥料,結果現在四五年了,油茶樹還小得很,估計要十幾年才能掛果。這樣子錢都虧光了……

不滿意的家庭

懷化的農戶每個星期給上海送兩次蔬菜,一開始很開心,但是后來,好幾個星期都送同樣的菜,上海家庭就不樂意了。于是農場在過去的幾年里試種了六十多個菜品。

立足家鄉

如果要做農業,還是立足于自己的家鄉。費孝通先生提出的“差序格局”特點,在鄉村更明顯。

專業的事情專業的人做

學會干農活,是為了更了解這塊土地,但這不是最后一步。真正要做的,是發揮自己的專長,組織專業技術強的農民,運用科學技術,管理好這片土地。

名詞解釋

生態村

生態村是指具有相同目標的社區,以社會、經濟和生態的永續發展為目標。

我國的生態村僅限于農村地區的傳統意義上的村落,而國際上的生態村則包括農業地區的村落和城市里的小型生態社區。

更多信息

  • 微信號:fredyoungshanghai(楊宗強)
  • 微博:菜園守望者楊宗強

文章來源:瀟湘晨報

原文鏈接:http://www.xxcb.cn/hxdl/youji/2015-08-15/900722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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