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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西稻鴨米梁湄雨:在困惑中不忘前行

在廣西和越南交界的地方,有一個廣西龍州縣金龍稻鴨米種植合作社。這是一個由種植稻鴨米農戶成立起來的合作社,也是婦女主導的合作社。在合作社的種植中,社員為自身和他人健康,摒棄了常規農業中的化肥農藥。一點點,合作社開始起步、停滯、再起航。在銷售與推廣中,她們也曾遇到了不少阻礙。在前行的路上,她們還有著許多困惑,但更多的還有身上肩負的使命,所以盡管有困惑,她們仍在堅持行進。以下文字為廣西龍州縣金龍稻鴨米種植協會經理梁湄雨在“第四屆全國農民合作社組織論壇”中的講話摘錄:

這里的稻鴨田,一般在插秧5-7天的時候放入小鴨子,田埂邊的某處修一簡易鴨棚,鴨子全天候的在田里覓食、嬉戲、休息,不僅吃蟲、吃雜草,還耙田,強壯了秧苗,其糞便還給秧苗提供了養分。

緣起

2008年,國際行動援助為推動農村婦女綜合發展項目,在龍州縣金龍鎮設立項目村,在那里我們組建了60個團的婦女學習小組。我們整個項目,是以婦女的健康為著力點,所以在探尋影響農村婦女健康的過程當中,我們發現化肥農藥的大量使用,帶來了各種危害。所以從2010年起,我們有一個做了兩年多的村級婦女健康協助員的婦女,用自己家里一畝多的水田,不用除草劑、不用農藥,放鴨子到田里做了稻鴨米試驗田,婦女算下來,鴨子有收入,還不用買化肥、也不用買農藥,勞動力也比較省,所以其他婦女也開始跟著做。

到了2013年的時候,我們發展到了50畝。隨著稻鴨田發展越來越多,我們稻鴨米量越來越多。本來我們不是以經濟利益推動的生態種植,但是因為發展規模越來越大,賦予了米和鴨子就有了銷售的需求。

早初的挑戰

開始的時候,我們想要試圖用別的方式而不是以合作社的方式來做銷售,所以我們想扶持婦女骨干去經營一個健康門店,來收購和銷售稻鴨米和稻鴨。但是情況是這樣的。村民會認為是公司加農戶的形式,把壓力推給了這家門店,門店承擔了農戶比市場銷售價還要高的收購價格。這樣的話,銷售價格在當地沒有任何市場競爭力,當地也沒有這樣的消費能力。我們想要堅持一種不經過其他的中間商和公司,直接將我們的產品銷售給消費者。可是我們的婦女骨干們,都是一些留守在農村的,年紀比較大的婦女,她們也不具備進入城市社區營銷的能力。

最終這些產品都是通過我個人賣給了周邊的熟人。眼看著那個門店行不通,接著我們就轉型了。沒有轉型之前,沒有我們這樣的專門團隊做這樣的項目。如果沒有一個比較名正言順的組織的話,農戶種了兩年稻鴨米,覺得比較散,覺得心里沒底,我自己也離開了。后來,我放心不下我這兩年做的事,所以我就自己留了下來,留在村里面,和村里的婦女一起做了合作社。

新的開始

從2011年到今年,我們前后試驗了十幾個可以留種的水稻品種。用借來的種子做試驗,直到今年,我們才找到適合我們自己那個地方的品種。

現在唯一沒有受現在經濟價值觀的影響,只有像這種傳統的東西。糯米能保持這個品種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們這個民族,除了很多大家知道的春節、中秋節,我們還有自己的節日。所有的節日都需要糯米。我們會把糯米蒸熟了,再放到(竹筒)里面煮,節日的時候需要很多糯米,所以需要很多戶一起做,做這個的時候是不談錢的,就純是互相幫忙的形式。

合作社成立以后,村里的各項工作都交給我們合作社的理事長做,或者村里要做什么項目,修路、修水渠這些項目,都交給我們合作社來做。和我們以前理解的統購統銷的合作社不大一樣,我們會根據合作農戶的意愿讓她們來自己選擇種子、農家肥的種類、可以留種的水稻品種,也可以是雜交水稻品種。袁隆平老師的水稻在我們那里覆蓋率是非常高的,口感各方面也很受農戶的歡迎,我們目前還沒有辦法一下子取代那么多。所以還是讓農戶自己挑選喜歡的種子,我們合作社只收購和銷售可留種的大米。

我們還做過品嘗會,把消費者帶到我們那里去體驗收稻谷,怎么做種植等等。消費者喜歡的東西,我們就覺得好,消費者夸一句你的米很好吃,我們的農戶就很高興。這就是我們理解的CSA。

我們也會帶農戶參加農夫市集。雖然我們的婦女平時在村里很活躍,但她們很少出現這種場面。所以一來到這種場面的時候,就很緊張了。

些許困惑

近年來,我們縣的很多鄉鎮的土地,小塊并大塊之后,紛紛流轉給了大公司。這些大塊土地,大片大片種植甘蔗和橡膠茶,都是單一種植的。那些村民,流轉土地以后,一部分人離開了家鄉,一部分人留了下來。那些留下來的,就會被那些老板聘用為工人,成為農業產業工人。但是我們農戶想,這種價值觀的沖擊,包括我們小片的農民也會想,這樣子生活好像比較輕松。我把土地包出去了,賺點錢,我們自己幫老板打工,也賺點錢。可是我們不知道,如果這樣子發展下去,農村會成什么樣子。

我參加上次上海舉行的第五屆CSA大會,有人跟我分享說目前農業產能過剩。我聽到后心里打疙瘩,因為我自己覺得也是這樣的,每次去市場產品,我覺得我們國家什么產品都不缺。所以我們該怎么辦?我們自給自足,但是我們自己有錢嗎?如果有錢了,我們怎么花?

關于小農的土地自主權。我們合作社跟大家不一樣,我們這里的人均土地很少的,我們人均土地就一畝多,我們也不希望把品種全部單一化種植。我們希望農作物是多樣化的。你這個月買我們的米吃到這個品種,是這個口味,下個月買我們的米是另外一個品種,另外一個口味。但是這樣子的話,我們很難銷售出去。這也是我們的困惑。

未來計劃

2014年,我們重點會投入在促進生態設計方面,因為我們想要做一個消費者接待中心。我們會對整個村莊規劃。來到北京,我很想找一些關于設計方面很有經驗的專家,我希望他跟我們一起設計規劃我們的村莊。我們也想利用我們本村的婦女發展起來的網絡來更緊密地連結起村莊的婦女。目前,合作社已連結周邊3個村莊的婦女網絡,未來還將逐步打通57個村莊的互聯,以倡導更多的村民以良心種養的方式生產出產品來。這樣,合作社未來也將擁有更多產品、更具有市場競爭力。

如果這個社區我自己推到我自己愿意留下來,或者養得起我,是不是打工青年就愿意回來。我希望創造一個環境,讓我和青年都能留在村里有所發展。

內容主要參考來源:廣西龍州縣金龍稻鴨米種植協會經理梁湄雨講話實錄

圖片來源:廣西龍州縣金龍稻鴨米種植合作社騰訊空間

兆紅
新聞學畢業初入有機行業,對于專業、對于這個新興的領域,我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很多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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