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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冠輝:返鄉青年從事生態農業的思考

屏幕快照 2019-12-13 下午5.13.59

在山西農業大學召開“首屆世界鄉村復興大會”之際,由北京梁漱溟鄉村建設中心和北京愛故鄉文化發展中心主辦的“當代青年積極參與鄉村振興研討會暨青年返鄉交流會”于2019年9月4-7日在山西永濟市蒲韓聯合社舉辦。

本文是根據沃土工坊的郝冠輝于9月6日在返鄉青年論壇上分享的內容整理而成,已經過本人修改。通過分享者的分享看生態農業的發展歷程,以及分享者對生態農業的技術體系、加工體系、流通體系、信任體系和年輕人所面臨的挑戰等一系列問題的思考。

大興安嶺見聞

最近思考比較多,有比較多的感觸。來這之前我剛剛去了一趟大興安嶺林區,去看另外一個返鄉青年金鵬。那地方環境很好,雖然不是原始森林,但是生態環境很好,地廣人稀。金鵬在的地方叫古源,那個地方原先是一個鎮,鼎盛的時期大概有5000人,但現在整個鎮只有200人。

圖:在古源(右一為作者)

圖:在古源(右一為作者)

這個里面有個很好玩的事情,金鵬說他今年被鎮里頒發優秀青年的獎杯,非要頒給他,他說:“我覺得自己不夠優秀”,鎮長說“你就別推辭了,你是唯一的青年”。

我們去那待了幾天,那個鎮有個廣場,它原先是專門跳廣場舞的,每到晚上大概六點鐘準時放音樂,現在是只有音樂,沒有人在那里跳舞。但那個音樂還每天準時播放,已經有兩年沒有人在那里跳舞了,也沒有小孩。金鵬說這個還是夏天人比較多,到了冬天,你在大街上站一天可能一個人都見不到,冬天可能都跑到城里去了,因為那個地方冬天比較冷。

金鵬在那里是做野生山貨的采集,然后到北京有機農夫市集去賣。我笑稱他是這個鎮最大的龍頭企業,真的是這樣,他們以一百多萬的銷售額就成了這個鎮最大的社會企業。

我很不服呀,因為我們沃土平臺,已經做到了一千多萬的銷售額,但是在我們那個村兒連百強企業都算不上。因為我們在的地方是廣東的一個淘寶村,那個村其他的電商平臺原先每天的快遞單都是拿面包車一車一車地拉,多到了這個程度。我們的貨是一車一車拉的,人家的快遞單是一車一車拉的,所以我們現在連這個村的百強企業都排不上。

到金鵬那就覺得那地方好,空氣好,生態環境好,有很多的資源,就是沒有人。

地鐵思考

來永濟的時候,我有很多的感慨。北京到永濟只有一班高鐵,早上十點半的,我們從農場到北京西站,正好趕上上班高峰期。我第一次在上班高峰期出門坐火車,通常我是往返北京、中山兩個地方的兩個農場,從北京一出門兒就直奔機場,然后飛到中山,不經常出這趟門,所以感觸不深。

這次就感受特別深,因為到了上班高峰期,坐地鐵從十三號線換西直門那條線的時候,本來還想優雅一把,車門開的時候還想走上去,結果后面的人推著你直接就飛上去了,腳就沒有立地,直接從離門還有十幾米的地方就在半空中飛上去了,這也是“飛機”呀!

當時就覺得在城市這種擁擠的環境里面生活真是沒有尊嚴。其實這也是一個事實,大家都往城里面跑,即便已經這么擁擠了,每天都要擠這么長時間的地鐵上下班。

北京大部分人已經住到六環外了,六環內的房價已經跑到五萬以上了,只能住到六環外,每天上班你要坐兩三個小時的地鐵,地鐵真的很擠,我早已經不愿意這么干了,但是還有這么多人愿意這樣,為什么?城市的生存空間大呀!他還是能夠在城市里面生存下來的,這一點確實是很正常的。

與農業結緣

到大興安嶺那邊也引起了我的很多回憶,那邊靠近俄羅斯,讓我想到我最初是怎么想從事農業的。上高中的時候,因為我是從農村出來,所以我不太喜歡城市。我高中在我們市里讀書,那個時候就覺得城市沒啥好的,空氣也不好,每天的上下班也沒有看出有多大意義。那個時候開始思考生命的意義,各種思考,各種看書。

我老說我是被托爾斯泰騙了才走上農業道路的,因為當時托爾斯泰在一本叫《安娜卡列妮娜》的書里面有一個人物叫列文,列文就是一個返鄉青年。那本書描述的是十九世紀的事,描述了一個讀過大學但后來返鄉從事農業的一個人物形象,后來我才發現托爾斯泰把自己對鄉村生活的美好幻想全寫在了這個人身上,然后成功地把我騙了。

我從高中就開始想我將來還是要回農村,在農村還是可以做一番事業,可以過安居樂業的生活,你看農村環境這么好,生態這么好,所以覺得一定可以做好。所以我大學讀了農大,我自己選擇了農業。

其實我大學畢業的時候想了想回農村不太可能,因為那個時候真的看不到在農村有什么樣的空間可以讓年輕人回去的。

后來我去了晏陽初鄉村建設學院,就是開始做鄉村建設的那個機構,當時我做生態農業技術的推廣和培訓工作。我們幾乎學習、研究和培訓是同時進行的,因為那個時候太空白了。我記得我剛進那個機構半年就開始搞農民的生態農業交流會,然后我還編了一本教材,叫做《有機耕作技術與實踐》。

在十三年前我剛剛從事了半年工作就編了一本教材,因為那個時候技術是特別稀缺的,所以當我們想要返鄉從事生態農業的時候,第一個問題就是它關系到一個體系,它是一個挑戰。

你不是做一個簡單的事情,一個單面向的東西,不是我把這個東西種出來就行了,你重構的是一個可持續食物體系,你要挑戰的是整個工業化食物體系。那套東西已經非常的頑固了,不管是在觀念里面,還是在整個食物體系里面,在資本的推動下它已經是非常成熟穩定的一套體系了。其實你只要那個時候涉入到這個行業,你就不得不做重構的工作。

生產體系重構

最先我們重構的是技術方面,是生產體系的重構,做的工作就是推動生產技術,發現技術體系里面包含很多細節。

其次是有機、生態的生產的資材,資材里面又包含種子、合格的有機肥、生物農藥,自制一些病蟲害防治的東西等。

還有機械體系,待會大黑老師講這塊,他會講的比較深刻,因為其實我們現在機械化的這套體系也是為化學農業服務的,當你要從事保護性耕作的時候,你看我們的機器是不配套的,我們的機器是破壞土壤的。

所以像大黑在從事生物動力農業的時候,他不得不重新設計了一套深松機,把機器都重新做了,這真的是很大的一個挑戰。

當我們開始做的時候,這個技術特別的不完善,包含了我們所說的種子等,都特別不完善。可能老鄉建都有一個印象,就是在鄉建史上有個很有名的事件叫“教授賣大米”。因為當時我們在推動有機農業,河南有個村子叫南馬莊,村民學完以后回去就種生態水稻,當時那個是特別不完善的階段,他用的還是雜交種子。種出來后他想走常規市場,他認為好東西種出來一定有人買,但是種出來了沒有人買,最后就不得不拉到北京找溫老師、何老師他們來賣,當時溫老師他們幫著吆喝,所以就有了“教授賣大米”事件。然后仍然不好賣,什么原因呢?當時我吃了我也覺得那個賣不好,因為雖然是生態種植,但是還用的是雜交種子,還是相當的不好吃,你吃不出來和常規大米的區別。

其實舉個例子也是想告訴大家,開始起步的那個階段這個事情是非常不完善的,不過到了現在稍微完善一點了,現在整個生產技術這一塊經過十多年的推動,包括社區伙伴也一直在推動,后來我們也做沃土可持續發展中心等等之類的,去推動這個事情,好像稍微好了一點。

目前國內各種流派的技術培訓都在做,生物動力農業、樸門農業培訓、自然農法培訓都在做,但我至今不認為它已經完善,現在你去從事這方面,仍然會面臨這些問題,只不過你現在容易得到這些信息了,容易得到支持了,但我覺得還是不夠的。

另外我也看到不夠在哪呢?十幾年前我們就學習泰國的一個案例——“KKF”。我覺得那是一個挺極端的案例,就是他們把生態水稻的產量做到了比常規水稻的產量高,成本更低。因為他花了十幾年時間,帶著十幾個技術人員,重構了一套技術體系,包含了水稻的育種、病蟲害的田間管理、肥料這一套體系給到了農戶。我覺得他給了一套比較完善的支持,至今在國內我們還沒能做到這么完善的支持,如果有這套支持做起來會比較容易。

主流的變化

在我來的地鐵上,剛好和我的一個前同事同行,交流的過程中我看到了一種趨勢。我這個前同事他去了優農道,百果園投的一個平臺,也是專門在做技術體系的,做有機農業技術體系。他們請了日本的專家,他們是基于改良型的有機肥、氨基酸的氮肥,加上礦物質肥料的補充來做了一套體系。百果園做的目的并不是為了做有機生產,而是想要通過這些技術來改善他們的水果的品質。

原先主流基本上是不開展這一塊的,但是我發現經過這么多年,整個時代都在變化,主流已經開始涉入到有機技術體系的開發。他們投入了幾千萬,直接和大的有機肥廠合作,做改良型的堆肥的制作、生產,當然目前還在嘗試階段。看到這個趨勢還是蠻值得高興的一件事情,我們的目標也是想讓主流的生產方式轉向保護性耕作,改善土壤,這是生產技術這一塊。發展歷程和現狀我做一下簡單介紹。

創辦沃土

我在晏陽初鄉村建設學院待了三年,2008年的時候就開始去廣州創辦現在的沃土工坊,去做銷售平臺,做這個的原因也是因為技術體系做的相對完善了。

最初的時候大家都在推動技術這一塊,應該在2005—2008年那個階段,大多數在做鄉村發展的NGO都在推動他們的項目點轉型做生態農業,也請了很多的專家做技術培訓。

到了2008年,越來越多的農戶,特別是NGO支持的農戶,發現生態農產品種出來后找不到銷售渠道。那時候像南馬莊也是想我種出來就會有人買,但其實不是的,市場是無從辨別的,從哪里能夠獲得你的產品是安全的食品的信息?信息是不對稱的,消費者無從去辨識,你也沒有知名度,是很難對接的一件事情。那個時候消費者也是在覺醒的萌芽期,消費者也在找安全的食品,但是信息不對稱,找不到。

所以2008年我們確實是趕上了這個機遇,我跑到廣州做了這樣一個平臺。但其實沃土工坊最開始不是我創辦的,我們的創始人叫朱明,現在還在云南隱居呢!最初創辦沃土后不久,我自己想跑到云南隱居,最后我就下來了,朱明跑到云南隱居了。

當時創辦的時候,他是和華德福的群體一起工作的,華德福的家長比較看重孩子的健康飲食,他們也在找這樣的食品。剛好我做幾年的技術培訓之后,很多農戶找我們說“我們種出來了,現在怎么辦?我們賣不掉”。2008年我們就趁機做了這樣一個平臺,幫助農戶做銷售。

圖:沃土工坊

圖:沃土工坊

我們最先做的是流通體系的重構,掉到另外一個坑就是去做銷售,我們發現當時其實也有很多的思考。你會發現你面對的也是整個體系的問題,所有的目前知道的物流體系、加工體系都是在支持主流的化學農業那一套,你現在做這一套是沒有東西來支撐你的。

我記得當時想要幫助陳塘村賣他們的米的時候,發現他們找不到合適的加工廠幫他們加工他們的生態水稻。大的工廠不接,因為米數量太少了,只有幾百斤,大的工廠覺得不夠調我的機器的。所以只能找小的工廠,但加工出來的米很碎,還有很多石子。

當時我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個時候華明開始寫一篇文案,叫做《即便你吃到有沙子的米,你也應該感到幸福》,這個文案只能放到那個時候寫,如果現在寫出來會被打死的,現在誰賣的米里敢有沙子,因為現在有機米的市場是飽和的。

大家知道那個時候有機米是稀缺的,所以那樣的米我們也敢賣,當然我們中間做了很多工作。人家來買我們的米,我們說不能賣給你,我們的米質量太差了,米很碎,還有石子,對方說:“不行不行,我真的要吃”。我們叫做欲擒故縱,先考驗一下他是不是純粹,是不是真想吃這個米。

你會發現整個的加工和流通都不是為這個服務的,我記得當時在整個前期的工作中都是在挑米、挑豆子,因為那個豆子會生蟲,主流市場的豆子是不會生蟲的,因為它經過了輻照。最后發現你不得不抽真空保存,因為抽真空是不用做輻照和添加的前提下應對長蟲的唯一方法。

市場重構

我們發現我們面對的是整個體系的重構,包括物流供應鏈體系、銷售體系。我們的小農的產品是進入不了主流的渠道的,所以你需要重構一個非主流的渠道。

市場這一塊也是在重構,消費者原先接受的是主流的那一套理念,當然我們沃土能夠生存是因為我很悲觀地認為消費者是不能被教育的。我們在消費者教育上的投入并不多,我覺得往往是有這樣意識的消費者找到我們,這個事情才走到今天。

生態農產品的市場容量慢慢地在走向一種飽和,就是純生態的圈子其實是很小的。我們也面對越來越大的挑戰,后來我離開沃土是因為覺得我無法再帶著這個平臺繼續前進成長了,我走到了個人能力的天花板,我需要去重構和重新去思考。

也確實是這樣,最近幾年有機銷售平臺都在洗牌和萎縮階段,本來能生存下來去幫助小農賣農產品的平臺就不多,每個地方也就是能數得過來的那幾個,而且最近幾年的生存狀況都不是很好。我們從最初每年翻一番的增長,到七年前大概變成了百分之八十,變到百分之六十,后來變成百分之三十,現在的增長率是在百分之二十左右。

它的銷售額增長率是一直在下滑的,當然這有很多方面的原因。一方面來講,很多大資本也在進入有機產業,主流的渠道也在瓜分這部分市場份額;外一方面,目前的食品安全問題已經沒有那么突出了,我覺得最近幾年普通農產品的品質是在上升的,大家的危機感沒有那么嚴重了,所以其實這一塊的增長是在放緩。

我最近也有在觀察,不管是北京有機農夫市集還是我們也好,都在面對這樣一個轉型期,接下來該怎么走,這一塊的工作本身其實是不容易的。

有機與常規邊界逐漸打破

我也看到一個趨勢,就是生態農產品或有機農產品和常規農產品的邊界在慢慢打破。前段時間我是做百川和康崎在內蒙古種的南瓜。他們第一年種了三百畝的南瓜,產量有六十萬斤,我一聽這個量我就知道目前國內所有的小的有機銷售平臺加起來都撐不了這個量,賣不完,所以他只能走常規渠道。

他們說他們是拉到北京新發地批發市場去賣,我問他賣的怎么樣,他說不太行。他們賣的是貝貝南瓜,批發價在十塊錢一斤,而貝貝南瓜常規的市場價在兩塊到三塊錢,他們拼的就是生態種植的口感和味道,尤其是口感,因為安全性是沒有辦法去評測的。對于常規消費來說,只能憑口感,我們生態種植的農產品的口感比化學種植的要好。

他說他們后來降到七塊錢的時候,主流市場慢慢能接受了,但七塊錢是他們的底線,他們覺得還是能夠賣掉,生態農產品還是能夠走向主流的市場,我也看到了這種趨勢。

昨天和大黑老師交流的時候,也看到了這種趨勢,他的餅干其實也在走常規的渠道,普通的超市也能賣的挺好,所以我覺得大眾的認知度也在提升。

我剛才也講到,主流的像百果園他們的流通體系里面也會朝著生態靠攏,所以我看到的趨勢是邊界逐漸被打破,對我們的啟發就是我們不能老是停留在這個小圈子里面去玩,要想辦法去主動打破自己的界限。這是流通體系的重構,其實沃土工坊就是在做這部分,沃土可持續發展中心是在做前面的這些事情。

加工體系重構

另一個方面是加工體系的重構。最初我們做銷售的時候,基本是初級農產品為主,現在消費量比較大的是加工的農產品。我們最初學習的就是臺灣的里仁,里仁的成功之處就是他開發了幾百種非常好的加工的農產品,所以加工是一個很好的方向,也一直是我們要學習和突破的地方。

當時我們探索這個也是非常難的,因為主流的廠子都沒有加工無添加產品的經驗,另外你的量很小,沒有人愿意幫你做。所以目前大多數小農的生態農產品都處于一種“黑作坊”的狀態,處于“三無”產品的狀態,這是很危險的。

因為最近的趨勢是對于產品這方面的把關越來越嚴,尤其是你平臺越大,被投訴的風險越高。最近北京有機農夫市集被投訴,就是被職業打假人去投訴,一投訴就被罰款。

前一段時間我還遇見一個銷售平臺,他們在推廣有機素食。我也問他們最近怎么樣,他們說好不容易盈利了,又把錢交出去了,也是被職業打假人投訴,他們罰得比較狠,罰了五十萬。

這個是蠻有挑戰、蠻危險的一件事情,也是不容易解決的。找代加工廠挺難的,所以后面大黑老師會講他干脆自己建了一個加工廠,也是磨掉了幾層皮才做出來的。

產品設計、品牌設計都是一個很大的挑戰。沃土創辦初期的時候,都是我們下鄉幫助返鄉青年梳理這方面的工作,他的產品如何做包裝等工作。直到現在我都不認為這是我們的強項,我認為這是我們需要突破的地方,因為初級農產品的市場基本是飽和的。

現在大家再想返鄉的話我都覺得是蠻困難的,我每年都會拒絕掉非常多的找我們賣大米的,因為不可能再上線一款大米了,過去幾年大米已經太多了。它是一個初級農產品,也是比較容易做的,所以很多人返鄉在水稻多的地方都是種大米,但是它的市場容量非常有限,所以它很快會市場飽和。

加工品的開發是未來的一個方向,但是它的門檻是比較高的,我最近也在想重構一個品牌,獨立于沃土之外的一個平臺,專門做品牌運作。首先是解決我們自己農場的問題,把我們農場的產品正規化和品牌化,推向更大的市場。我覺得如果這個平臺成功的話,能夠幫助更多的小農場解決他們生產的問題。

我現在會覺得,是什么東西在推動著我不斷向前走?是因為沃土已經滿足不了支撐返鄉青年的需求了,我們能夠支撐到的數量很有限,我能夠解決一個人一個產品的銷量,另一個人的我就解決不了,這是一個蠻大的挑戰。

信用體系

更崩潰的是信用體系你需要重構,中國的有機認證不靠譜,我一直希望他靠譜,認證如果靠譜是成本最低的一件事情。用其他方式來解決信任問題,成本其實都挺高的。我不認為CSA和PGS會比認證的成本低,真的是我們主流的認證很不靠譜,取得不了信任。

目前來講,建立信任體系的成本是蠻高的,這個信任體系你需要重構。所以我們最初探索CSA(社區支持農業),過去幾年又在探索PGS(參與式保障體系)。

對于體系搭建我們也做了一些探索,可持續發展中心的一些工作包括田間學校、農耕學校、可持續農業雜志、返鄉青年交流會、生態農業工作坊等等。

年輕人面臨的挑戰

我們做了一個沃土農耕學校,第一年招了十七個年輕人,后面在農耕學校里面繼續參與到平臺工作的大概有七八個吧!昨天我在幫大家梳理我看到目前年輕人面對的挑戰,真正要從事生態農業還是蠻有挑戰的。

梳理的時候我們做了一個框架:第一個是你喜歡做什么?第二個是你擅長做什么?第三個是你的價值在哪里?也就是你做什么才能產生價值,這個價值可能包括他的商業價值。

圖:沃土農耕學校

圖:沃土農耕學校

大部分人表示種地是我喜歡的,但是它只能作為生活價值,因為我只能種一分地或者半畝地,多了我是種不動的。產品開發是二產,這一塊還比較擅長,但是只能把它給做出來,不能把它量產,讓我每天在那量產我會覺得有壓力,最終上不了規模。一產是不擅長,但是喜歡;二產是擅長,但是不喜歡把它量產;三產門檻比較高,就是做活動。

我有一個朋友開發了一個很好的產品就是李子的果丹皮,無添加的,口感非常好,我說要么你去找到代工廠把它量產,要么你去把它轉化成一個教育項目。果丹皮這個零食,媽媽們很需要,我們做一個食育的活動,教媽媽們在家如何做健康零食,這個很有吸引力。但當我問他要朝哪個方向走時,他就很糾結。

事實上,干三產是有一定難度的,對于設施、場地、位置等要求都比較高。后來我就總結,年輕人如果返鄉真正從事農業的話,可能大部分人能夠從事的是半農半X農業,有本書叫《半農半X的生活》。

但是這幾年也有個問題,尤其是年輕人X不好找,因為能夠從事半農半X生活的很多都是藝術家,或者做設計工作的。他的創作不受時空限制,可能在大自然環境中更有利于他的創作,他取得那一部分收入,農業是滿足自己生活需求和生命需求的那部分,但是年輕人又找不到X,所以就很尷尬。

我們在旗溪也有個小伙伴跟我講,說“做生產每天種地,種著種著就沒有激情了,為什么我不能種一點菜自己吃就好了”,我說“可以呀,要不你給我錢,這樣的話你需要從農場租地、租房子,然后你在這生活,你交錢給我,至于你的錢從哪來,需要你從你的X上想辦法”,他覺得不行,你還是得給我開工資。

所以目前來講,大多數年輕人希望以農業回到土地上的時候,又面對種種的挑戰。有些人會覺得土地這部分太沉重了,能不能輕一點,但是我會說“大家真的都是愿意輕松才跑到城市的,大家都不去守護土地”。

我也看到一些更嚴重的危機,目前有機農場也好,返鄉青年也好,大家真正從事農業勞動的是他們的父輩,我們農場也是一樣,有十幾個年輕人真正在土地上參與生產管理的就一個。我是看到這種挑戰,大家能夠把土地承擔起來的人很少,所以我最近在做深刻的反思。

剛才和啟嬋探討,她說這樣子你還覺得有價值嗎?我說“可能我得反過來,我先把農場運營上軌道了,年輕人來這做一下自己的探索是可以的,你得有耐心,不能給他們壓力,讓他們從自己天賦愛好出發,看能不能慢慢找到一點自己愿意在土地上做的事情”,我覺得這可能是一個出路。

生態系統搭建

接下來這個挑戰就回到我這了,這么多年我一直面對的問題就是,進到這個行業發現這個行業是一片荒漠,然后我們需要努力搭建一個生態系統。我最初做沃土基本的愿想就是讓返鄉的人能夠有一個銷售的通路,能夠得到支持,能夠讓返鄉容易一點。后來我做技術平臺還是這個思路,我做農耕學校也都是這個思路,希望他們返鄉不僅看到農業的生產價值,也能看到它的生活價值和生命價值。

最初我可能對年輕人的期待太多了,我希望他們是生態系統的搭建者,后來發現還不能。目前生態系統的搭建者還是我們這些返鄉中年,所以我這次找的是返鄉青年里面的大黑老師。

大黑老師可能覺得自己走錯片場了,我們剛剛交流了一下,他是七三年的,但是他回去之后能夠把一套技術落地,甚至開發機械。當基礎農產品銷售出現問題時,他會建一個加工廠,自己又去開拓主流的銷售渠道。當這樣的生態系統搭建起來以后,未來他也能夠支持更多的農場,以后返鄉也會變得容易一些。所以我會比較多期待能夠又一起去搭建生態系統的人,當然對年輕人來講要求不能太高。

剛才陜西的小伙還想找一批年輕人做創業平臺,我的經驗是千萬不能去做創業平臺,是你先創業成功了,你才能夠成為一個平臺讓年輕人到你這兒。

我在12年參加CSA大會,當時國際CSA聯盟的主席伊麗莎白說——“一個優秀的CSA體系是可以讓平凡的人也能夠在其中生存下來。”我也一直用這句話鞭策自己,想做一個CSA體系,當然我一直覺得我們做的特別不優秀。

文章來源:蒲韓新青年

有機會特約作者
有機會實名認證,特約達人陳薇。80后,使用研究有機護膚品6年之余,曾就職于一家有機茶企業擔任品牌運營。喜好簡單健康的樂活方式。熱愛煮食、手工制作、旅行攝影、插花小畫、香薰皂等。目前在讀營養師二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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